却说那日叶渺走后，顾秀接着叫白碧珠议了一回章程，起心打算自己看看淞湖往年的铁价旧例，就让liu云一dao过去取。liu云到前院让guan档案的弟子翻了出来，一样样整好迭起来，抄手在廊上等着，正碰上苏恰从钱庄上来取了这个月的例银回来，连忙招手叫她过来，将银子着人带去入库，又将这些案卷抱过去朝她怀里重重一放，笑dao，“苏姐姐帮我一回，这么多卷宗，我一个人可拿不完。”

        苏恰接了托在手上，只觉沉甸甸足有十来斤重，摇tou笑了笑，和她一并抱着回去了。走到角门上寂静，苏恰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问dao，“叶家主走了么？”

        liu云奇怪dao，“不走还留这儿zuo什么？”

        苏恰拧着眉tou，显然是想不明白，“家主从冰原过来一次不易，姑娘白日里给说了那么一通重话也就算了，怎么……”

        liu云心下暗暗好笑，轻轻咳嗽了一声，dao，“咱们怎么知dao？只guan把这些卷宗都快抱过去，姑娘等着要呢。”

        然而这些旧例看过也发觉不出什么，暗河在淞湖并未铺设多少内线，得到消息最深的也只不过是说黑市商人倒卖生铁，囤货居奇――若非背后有人支持，谁敢拿这个居奇！如此一连又荒废了三五日，白碧珠却收到了一封消息。

        来人不曾署名，连个称呼都没有，直接便写得是：“西门山庄监守自盗，淞湖所囤为制式枪戟，疑yu拥兵自重，幕后之人藏toulou尾，尚不能明，但亦不至影响京中局势，毋忧。”后附着沿海仓库的地形简图，一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刀刻般清峭，她心中知dao来者是谁，只是一笑，将信折起来烧了，转tou细细查了西门征连日来的动向，自去回禀顾秀。

        “也罢，那就告诉明烟，让她从明日开始行动。”顾秀沉yin了片刻，又dao，“朝gong里递一张帖子，我要去拜谒女帝。”

        当今启霞女帝御极以来三十载，一直克勤亲政，察察为明，世家大族，莫不敬仰。这等年龄若放在寻常人家shen上，自然是垂垂老迈，但帝国皇室与叶家素来交好，自然免不了每年朝礼送来延年益寿的丹药符方。女帝春秋之盛，也就不足为怪了。

        顾秀于第二日午时末刻奉旨入gong。ma车在禁城外便不许用了，穿过三重门，再由gong人引着到了勤政殿。殿内甚是高旷，陈设不lou奢华，除多宝格上陈了些玩qi，只东首摆了一对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插着两三片nong1绿的芭蕉叶，映在窗扇上一片清幽，聊作避暑之意。女帝见她进来，随手免了礼，指她坐了一旁的圈椅上，将手中折子卷了一卷，用一只错金双翼青铜虎压上，“不疑近来shen子好些了么？你随齐家那个丫tou来京已有一月，住得可还习惯？”

        顾秀神态安然，“谢陛下关心，臣女一切都好。月初已能下地走动，只是shen上寒毒未散，不敢入gong向陛下请安。”

        启霞帝又随口吩咐了她两句不痛不yang的闲话，内侍前来问膳，吩咐dao，“你幼时是很爱来gong里玩闹的，如今是年长了，也少过来，今日便不忙着出gong，陪朕用过晚膳再走吧。”

        顾秀自然应是。宴席设在翠风亭中，四面荷叶田田，香气清和淡雅，亭周俱用薄纱隔开，当中放了一张棋秤，摆着一副残局。启霞帝落座正中，指着那张棋盘笑dao，“朕方才想起近日得的这个残局，gong中遍寻棋士都不能解。朕记得你的棋是明台教出来的，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先破此局，破出来了再给你上菜。”

        顾秀笑dao，“一点微末伎俩，也不值得陛下如此看重。还请陛下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