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太后！”

        心失律的刹那，我回tou，依稀辨出立在门口的是大内总guan，姜明珏shen边的亲信孙益。他弯腰行拱手礼，语气恭谨，却无谦卑的意思：“陛下有事请明玉公主过书房一聚。”

        太后一怔，忽然笑了，看向我的目光恢复了她惯有的嫌弃鄙夷，她扯开嘴角讽刺地笑，极其有深意地开口：“去吧，皇上找你。”

        等我觐见的书房静无人声，连侍奉的gong人都被屏退了，只有书房一隅垂下的鎏金香球无声地逸出轻烟，香气旖旎熟悉，不似他随shen所用的龙涎香，倒像是我gong前素馨的香气。

        有人从背后蒙住了我的眼，修长十指薄带寒意，与之相异的温热气息pen在我脖颈，轻巧的几声笑之后，洒下零碎的细吻。

        沿耳垂，沿脸侧，沿额tou，衣料窸窸窣窣的摩ca声，是我不可抑制地战栗。

        “真是奇怪的孩子，怕什么，三哥哥又不是要吃了你。”

        你杀了我，你干脆就杀了我。

        他扳过我的脸，面冲他，手指拂过我的嘴chun，温柔地低语：“给三哥哥笑一笑，玉儿，给三哥哥笑一笑。”

        眼泪疯狂地hua下两腮，他将我拥入怀中，低声轻叹：“哭什么，三哥不会把你嫁到匈nu，三哥舍不得把你嫁得怎么远，留下来陪着三哥，好吗？”

        我且泣且问，几乎歇斯底里：“陛下，我到底zuo了什么？我zuo错了什么？”

        他不语，只是握着我的肩渐渐用力，指尖略微发白：“你就这么讨厌三哥？”

        “我的母亲，到底是谁？”

        他恢复了平静，反问我：“知dao了又怎样，这样你就能跟你的六哥远走高飞吗？”他忽地冷笑，“别痴心妄想，哪怕我哪天忽然死了，也是你陪着我下葬。”

        “你想怎么样？你想出gong？玉儿是觉得我把你嫁出gong去，然后再与你通jian，有了孩子之后再把你抬回gong里好？还是把你送去sai北，在你新婚之夜把你丈夫的人tou砍下，将他举族覆灭好些呢？”

        我听着他的话，心中只觉得荒唐。

        “玉儿哪里也去不了，你合该呆在gong里陪着我，只有三哥的shen边才是你的容shen之chu1。”他将我抱得那样的紧，细碎的吻落在我脖颈。

        “白日的时候六弟来找过我，他说，要带你出gong，去他府上居住，我说于礼有悖，给驳了回去……他似乎很失望……现在还跪在养心殿外，你要去见见他吗？哦，对了，见了他，跟他说什么，心里有数吗？玉儿。”

        “好孩子，想一想，他是你的六哥哥，该怎么zuo，才不会害了他。”

        六哥跪了很久，嘴chun因此干裂破pi，却还是跪在那里。我走上前去，不必回tou，也知dao姜明珏定在哪里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脸上liulou出愧对于我的神情，我努力对他微笑：“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他叹息：“我也猜到皇兄不会这么答应。”他仍唤他兄长，han着天生的崇敬之情，“但是我想，皇兄登基，情势不同往日，你在gong中多少自在一些，我很放心。”

        他不知dao，他gen本什么都不知dao！

        “若是皇兄骂你，你且忍一忍，自家哥哥，说几句骂几句也没什么打紧。以后六哥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惊：“你要去哪里？”

        他似悲似喜，似欢似娱：“三哥任我为镇北将军，不日将启程前往北疆。玉儿，有六哥在，从此往后，我们不必再嫁出任何一位姊妹。”我依偎着我的六哥，低声仿若耳语：“带我走，我不怕吃苦，我什么都不怕，我不要再待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他略吃惊，但多年的默契并没有让他询问原因，只是搂搂我的肩，语气中有镇定人心的功效：“那好，等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