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发投大楼在她背后，低矮的院墙和紧锁的门，林郁斐觉得那里已经不欢迎她了。

        偏偏只有孟时景发现了。

        林郁斐心口没来由的一颤。对暗恋者而言，磨破脚是易于观察的反常现象，对其他人而言，这是最不易察觉的小事。

        手机重新亮起，孟平乐焦急地唱独角戏，信息在林郁斐这里石沉大海。

        化妆师拿刷子为她定妆，轻烟般的散粉在空中游动。林郁斐常年素颜的脸变了样，她适应几秒才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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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条消息迭码着呈现于她掌心，林郁斐却只觉得生，她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感知不到任何他声称的深情。

        那是臣服的姿势，他的掌心托着她，卸下折磨她的旧鞋子。

        林郁斐游离在农发投的第二天，她径直踏入广电大楼，工作群里静默无声，没有人关心她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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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郁斐瞠目结坐起，屏幕对面不断冒出急切的告白，叙述他由来已久的深情。

        孟时景竟然遥遥发现了。

        一意孤行的勇气偶尔会降临，她在这种勇气里，看见母亲的影子。她的母亲，乡村医生郁冬柏时常背着诊疗箱，一意孤行往山里去。箱子的肩带磨得发白，远远看着恍然是一条剥下来的糙树，郁冬柏没空更换更好的。

        如果是一场艰难浮出水面的暗恋，怎么会察觉不到她走路的异样，磨破脚后她明显跟不上漫步的行进速度。

        “抱歉，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林郁斐实在烦了，干脆将他删除。

        她看起来只是气色更好些，腮红和口红增添她的熟度，林郁斐看起来成了熟度刚好的桃子。

        孟时景停在门口，与镜中的林郁斐对视，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结忍不住上下动。

        清晨她醒得很早，采访节目正式录制，需要提前造型。

        林郁斐思绪沉浮，大脑满孟时景那双手。

        总该结束了吧。林郁斐在安静中闭上眼，这夜没有噩梦。

        林郁斐想着母亲那陈旧的背带，在推门声里睁开眼睛，化妆镜正对她的脸，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林郁斐反刍这句话，一遍遍在她心里回。他用开玩笑的口吻，林郁斐竟然尝出几分真挚。

        “因为我不想你嫁给他。”

        “我真的很喜欢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层转达，才终于能和你相亲。”

        我没有错。林郁斐告诉自己，即使被孤立，我也没有错。

        她心里涌出一个可怕的声音，“为什么一定要检举呢？”

        他半蹲着替她换鞋，沿江绿的路灯被枝桠遮挡，他的面孔在树影隙里模糊轮廓，握着她的手格外清晰。

        事实上这张脸变化不大，她原本的肤没有瑕疵，熬夜才会挂上淡淡的黑眼圈。化妆师不愿把这张脸涂成烈的颜色，克制地描摹她原本的轮廓。

        她对揭发罪恶的决定产生动摇，数秒后又摇摇使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