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顿，眼角的泪水被猝不及防的眨眼挤兑落下，亮光也被重新渲染回来，“恩伯忽？”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滴血的手似乎被人握住，受伤的脚腕也像被人抬起来，暂时没了痛楚，柏诗知他不在这，大脑却模拟出自己被他抚摸的错觉，她突然想到他也算半个神祇，“你是过来帮我的吗？”

        这点攻击虽然杀不了它，但给柏诗争取到逃命的机会，她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院子里跑，想着实在不行找个办法偷袭别空山再喂他点口水。

        恩伯忽没有明确回应，却和她说：“不用这两个人，他们死了事情也不会被解决，只是两个棋子。”

        受了这么多伤，却仍旧锲而不舍地迎上去。

        进了院里，绿色藤蔓几乎将别空山整个人包裹住，那双翅膀已经看不见一白色羽，粘稠的肉感手将它缠成鹤翅的形状，连同别空山一起吞食进去，不见花撑着剑跪在地上，柏诗只能看见他血糊糊的侧脸。

        柏诗睁大眼睛，瞳孔里映出污染物逐渐接近的影，她没逃避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某一瞬间福至心灵，摆在屋角的大缸突然出一壮的水，将污染物撞进墙里。

        “从这里溜到前厅，去找那樽神像，那才是原点。”

        柏诗揪紧树，抬脚就想不不顾地跑过去，踏出第一步时脑子里却响起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声音，“没用的。”

        “对他很感兴趣吗？”

        恩伯忽是轮回塔的神子，目前唯一和柏诗神深度链接的人

        “你不是说自愿让我杀了你吗？你大爷的倒是给我个机会啊！”藤蔓利箭一样过来，不见花原本是想躲开，但已经不那么灵，大脑模拟了动作肢却跟不上，于是被穿肩膀，刺进肉的藤蔓立即将种子种进去，生发芽，几乎是瞬间，他的半个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原本一张白净的脸，现在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红色是他破损额角下的血，绿色来自在他肉里生发芽生长出来的藤蔓。

朝东厢房拐角的木门蹦去，行动时难免牵扯到伤口，疼得出了汗，发黏在额和眼睛上，也没空去捋一捋。

        他的眼睛被吃掉了一只，另一只被血糊住，所以才没立即发现柏诗又赶回来，他的脑子在清醒和混沌间来回切换，却还再凭本能和哥哥拌嘴，“如果能录下来就好了，别空山，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恶心死了！”

        艰难蹦到木门前，伤口不大的那只手抓住门栓一拉，门后的确有条路，但泥泞的路中陡然长出一只矮小的背影，背影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转，被发遮住的脸，插进泥沼里全然变成植物的下半，无一不昭示这是个污染物。

        柏诗猛地将门关上，插回门栓，往后退了两步，锁定猎物又失去猎物的污染物暴躁地吼了一声，扑到木门上，布满鳞片的手臂拍两下门就碎了，柏诗退得急，没摸清就朝后蹦，不可避免地跌坐在地上，这里离院中央还有段距离，但她依旧能听见里面激烈的碰撞声，重剑砍在藤蔓上就像砍进泥沼，毫无声息，所以每次出现的巨响就代表不见花被击飞出去一次。

        她找了个掩藏在后面，从院子周围挨着边接近别空山，换掩的时候思考怎么把那些恶心的藤蔓扯下来，让别空山好歹出点能接到的肤，从堆起的草垛到桃树后面，柏诗趴在树干上悄悄出，因为脑子想着别空山视线先投在他上，而后才移向她担心的人，她这回总算能看清他的脸，却比看不完全时心脏更加沉重。

        “找到之后呢？”柏诗咬紧嘴，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充斥着怒气：“连不见花的剑都砍不碎它，我要怎么才能弄死它？”

        “嗯。”

        是不见花的师父！

        恩伯忽似乎笑了一声，柏诗感到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充满安抚的意味：“别担心，有我呢。”

        那种被压力包裹挤压的窒息感总算消散很多，柏诗试着用受伤的脚踩了踩地，不疼，但也不敢用力，轻手轻脚地避开那两个对峙的人往前厅摸，走到一半时还目睹了一番突然冲出来的污染物被它老大用手爆抽的戏码，她甚至留了点脑子去想别空山清醒后发现自己抽了自己师父会不会崩溃，毕竟他看起来对他十分尊敬。

        比起死亡，什么都不算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