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开裂的嘴，磕磕巴巴地回答：“我……还……还好。”

        “怎么样？”

        他甚至开始自欺欺人地将这个阴暗的地下室视为自己的地盘，而李溶溶的存在，她的注视，她上带来的外界气息，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和紧张。

        他不敢抬，也不敢随意乱瞟，生怕一不小心就和李溶溶对视，只能盯着地面，一点一点用嘴把面包扯出来。

        “……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屈辱感已经压过了所有情绪。

        冯正青不敢停下，或者稍微慢点，只能凭借着生存的本能，狼狈而又艰难地进行着这顿令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进食。

        他停下动作，嘴角还沾着干的面包屑，小心翼翼地瞥向旁边的矿泉水瓶。瓶子就放在面包旁边，清澈、干净，崭新。

        李溶溶见他停下来，以为他吃饱了，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突然吓了冯正青一。

        他能看见里面晃的水。

        青年不再挣扎，手指死死抠着下的床垫，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他需要独，需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才能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去舐那瓶水。

        他偏过，用嘴角勾住面包袋的一角，牙齿用力撕拉。

        冯正青被这视线盯得发麻，脊椎窜上一寒意。

        声音嘶哑得厉害。

便宜了她，更是对不起自己。

        冯正青深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那么狼狈。他往前挪了挪，膝盖磨得地上的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塑料有些光，他咬了好几次才撕开一个小口，干的面包屑掉在他的衣领里，硌得肤发。

        为了某一天的新生，他一定要活下去，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的脸颊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他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李溶溶甚至眨了下眼睛，微微歪，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仿佛看透了他内心最狼狈的渴望。

        他能感觉到有一视线落在他弓起的背上，像针一样，扎得他浑发紧。

        冯正青只能听见他咀嚼的声音，还有偶尔不小心碰到塑料袋的窸窣声。

        他低下，鼻尖快要碰到面包时，刚想下意识伸手使劲，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后拧着。

        他不知这个心思难测的魔鬼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只能下意识地瑟缩着，将重新贴回冰冷的墙，试图汲取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麻绳勒得太紧，手腕早就麻了，连同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几乎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好渴，他想喝水。

        吃了大概三分之一，他实在咽不下去了，咙干得像要冒火。

        这女人为什么还不走？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李溶溶能立刻离开。

        他抬起，脸色青白交加，胃里因突然摄入干食物而隐隐作痛，更强烈的却是几乎要烧起来的干渴。

        可她偏偏不走。

        他太渴了。

        面包太干了，刚咬下去就刮得咙生疼，他想一点点咽，却发现咙里连点口水都没有，只能生生把面包渣嚼碎，再艰难地往下咽。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吃。”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像条被圈养的狗，连吃饭都要仰仗别人的施舍，还要在别人的注视下丢掉最后一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