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隔床的帘子拉开，搬了个板凳坐到他对面：“把这只袖子脱了，我看一看。”

        他声音顿住，手臂上的麻似乎转移到了腔中。芜茵又轻轻呼了几口气，冰凉的指尖裹着纱布在他手背上划过去。他原本要说没事，可又将这两个字吞回去，在她探询的目光中点，声音一停：“疼。”

手臂。

        “你亲这里一下，大概就不会疼了，”他脸侧向她的手掌，声音蓦然一停，低声，“宝贝。”

        他看着芜茵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右臂向前，勾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芜茵还顾忌着他的左臂，向右侧靠了靠，侧拍了拍他环在她腰间的手，闷闷的：“你抱着我，我没办法给你药。”

        他低注视着她紧紧抿起的，右手抬起来，还没摸到她的脸，她先停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孩子被她这幅教导主任的架势吓得扭就跑，贺亭抒撩起裙子，迈开步子就要追上去，被旁的人伸手止住。

        芜茵把拆开的新纱布在水龙下浸，又将医务室里的冰袋拿出来，包着一层纱布垫到了他的手背上。

        “疼不疼？”她看向他，声音都低了下来。

        “没事。”贺知延用手帕着自己手背上的水珠，肤随之升上一灼痛。他单手干水珠，将伤的手背到了后。

        贺知延依言脱下西装外套，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芜茵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直到他将半边臂膀出来。热水几乎洒到了他整个左臂上，因为有衣物遮挡，没形成太严重的伤，但从小臂到肩下已经起了一片红。

        贺亭抒抱臂，目光向旁人斜了斜：“小孩在走廊里乱跑，热水到他了。”

        “你突然这样，我很害怕啊。”她低要去看他藏到后的手背，“贺知延，你最近该不会又要阴我吧？”

        不算太的热水顷刻浇透了他的手臂，贺知延微微皱眉，另一只手伸手扶住了因为冲撞而晃动的孩子。

        她拭的动作小心又谨慎，手指过，他手臂上如同爬上了一只蚂蚁，灼烧的痛感被冰凉的麻取代。

        红的一片的肌肤上青色的血微微鼓着，她手指不由得探进他的袖口，只不过手指刚刚碰上去，眼前人便像是因为疼痛紧紧的皱起眉。贺知延垂下手，阻挡她继续看的动作：“没事的，茵茵，温度不高。”

        他手背一僵，看向她的动作。

        她没吭声，抬看向他。

        水太多，她只稍微拧拧，将冰凉的纱布在手里，小心地向他的手臂。

        芜茵本还在想贺知延手里好端端的怎么拿着手帕，闻言上侧去看他的手。他左臂向后遮掩了一分，被芜茵伸手拉了出来。指尖到他透的衣服，芜茵的心紧了紧，托着他的手腕去看他的手背。

        猛然刹住脚步的学生正回和同学鬼脸，手里的杯子向上，半杯水瞬间晃了出去，洒了眼前人一手臂的热水。

        芜茵少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他不禁怔了怔。

        贺亭抒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回看就见他手臂正向下滴着水，浇了他的腕表。

        她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浸了水似的，目光沉沉的，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开口问因为什么才行。他被这目光盯的挑了挑眉，右手伸出去了她的脸颊：“茵茵，我没事。”

        “你没事吧？”贺亭抒停住脚步，侧眼看向他的手臂。

        芜茵话少，所以有时能从她的神情中读出她不同的情绪。过去几个月的相，他发觉只要她不开心，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饭的时候不小心被锅沿了一下就疼的厉害，何况是被热水直接泼到手臂上。她眉紧皱，顺着他的手臂向上，另一只手撑在他的手臂下方，指尖按在他绷起的肌肉上借力：“……成这样也叫没事。”

        缓缓地，她低下托起他的手掌，一口气轻轻过去。

        贺知延的手轻轻一动，她又起，将两块新纱布迭到一起，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才捞上来。

        “我看看，”芜茵拉着他的袖口，不让他缩回手去，语气忽而严肃起来，“我先看一看。”

        贺知延没理会她的话。芜茵刚刚和最后一个家长谈完，还没等她收拾好桌面的东西，就看到门外的贺亭抒向她招手。她草草把自己的工作记录和笔记本收到包里，锁上了教室的门：“亭抒，怎么了？”

        有点教导主任的架势了。

        她也不他再说什么，拉着他另一只手就向医务室走。现在快到饭点了，医务室没有医生在，但门还开着。

        热水的温度不算太高，但已经将他的手背得微红。她怔了怔，立刻低眼瞪向那名学生：“谁让你们端着热水在走廊里跑打闹的，你们是几班的？”

        芜茵低着，发丝的末端戳着他手臂的肌肤。他低眼能看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茵茵。”他低，下颌挨着她的脖颈，呼凑到她颈侧，气息起伏间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