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任令曦终于意识到了，比起那些一击即中的捕手，贺云朝张开的网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捕猎的打算。你以为那是绝对松弛的自由，却不曾想那只是相对宽宥的错觉，在两人你来我往间，她不知不觉就已经沦为猎物。

        “不用。”等她端详完一圈淤伤回来，贺云朝还是规规矩矩地扶住她的腰，靠着沙发安静仰打量她，连回答都显得温驯，甚至还主动照顾了她的歉疚之心，“过几天自然就好了，不是你的错，是我技艺不佳。”

        “令曦。”

        “我可没说是我的错，”令曦用指尖戳了戳他的伤，“早点治好才更方便工作。”

        被问的人却再不肯说话了。

        突如其来短短的两个字，他的声线透着一抹砂砾糅杂的哑，还有稍许磁。

        好像下手真的重了。

        “我们明明是平级的。”

她的腰，略微一施力，她就形不稳地跨坐到了他上。

        对贺云朝每多一分好奇心，每加深一层了解，她就越难挣脱那张猎网。

        视线游移，男人肌理分明的口还有一伤疤，因为他本肤不算黑，疤痕新生的月牙白肤便不怎么明显，之前两人的时候，令曦并没有这么认真关注过。

        下一秒，他捧着她的后脑欺吻上来，不给她退开的余地。

        任令曦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他不想回答，她便不再追问。此刻她岔开跪坐在他上，目光停留在他有一抹淤青的肩，她扒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贺云朝肩的青色蔓延到后肩，甚至后肩上的色块有点发紫。

        她原本应该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贺云朝握住她的腰肢仰看她，“……太顺手。”

        两个人交颈相拥，尖在口中纠缠辗转，炙热的吻下她不由己。

        “不……”他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过。

        “手术。”

        这是任令曦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半桶水”的恰到好――

        “不是你自己抱我上来的么？”她也学他一本正经。

        些微的羞耻心迫使令曦心口那颗官的动加速――这个人是怎么了，之前明明招呼都不打就自动自发亲上来，现在又忽然这么煞有其事地告诉她，像是登门前下的拜帖。

        “想接吻。”

        “剥削阶级的压迫。”他笑。

        心怦然而动。

        从令曦的角度看，贺云朝口衣襟大开，平日里不外显的实肌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缓缓起伏。

        真要命。

        “只想吻你。”

        “贺云朝――”她不得不搭上他肩稳住子，贺云朝再度遭遇二次伤害，闷声低嘶，她轻哼，“活该。”

        令曦的手指尖情不自禁抚上去，“这里，怎么了？”

        她低声呢喃，“说了今晚不的。”

        如果说，今天白日里的贺云朝，还让她觉得自己在吃草，今晚他好像变得不太一样，那比她年长两岁的差距，终于多少有了点影子。

        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一时间口干燥。

        贺云朝没想到令曦也会和他这样开起了玩笑，眼底的光色柔亮。

        “什么手术？”

        贺云朝的笑意愈发慵懒，“喔，真的吗？我怎么感觉有人教训我的时候高高在上呢？前辈？”

        “家里有药吗，我等会儿帮你上药。”愧疚感作祟，她主动提出弥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