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嬷嬷如醍醐灌，连连点：“不错，不错，园里有意抱咱们大的人不少，原犯不着我开口。好姑娘，还是你脑袋灵光。”

        “怎地不相干？我打听得真，玦二爷回来那会子，脸色不很好，却不回退思斋歇息养病，一路护送那娘子的轿子回霞榭。他将前宅那班大夫召进园里看病，不顾自己，让他们先行医治那娘子。依这光景，他对那娘子上心的。我寻思，该不会姑娘一迳疏远玦二爷，玦二爷心灰意冷，另找新欢了？”

        池正色打岔：“娘，我已罗敷有夫。”

        “姑娘，不是娘忍心戳你心窝子，实在姑爷那儿八成指望不上。”

        ②谢谢大家等待，我回来啦

        池将瓷盒放回桌上，取出绢子拭手，几下子淡了手上印痕，人却发起怔。一会儿，她朱出嘴形，无声出三个字。

        她还要就着霞榭客人的题目攀谈，池抢先一步，：“娘，我上一顿没胃口，吃不下饭，这会子饿了。”

        “往日玦二爷眼中唯你一人，今时……我和你提过，玦二爷带了客人回园里，是位年少娘子。除了姑娘，这可是一回他带女子回别业。”

他送来满屋子书；你爱书画，他随你进藏书楼拿取名家字画。要不是你清高推让，只怕他将那些字画白送你也情愿。食衣住行更不必说了，从无吝惜。”她抚摸髻上金饰，微笑：“连我这才都沾光，比在老家享福。”

        江嬷嬷笑：“好，娘这就去。呵呵，娘的点心你从小百吃不腻。你先进些饭食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嗯。”

        “不至于吧？”江嬷嬷陪笑：“娘不过找些下人问话，这点芝麻小事能教人到玦二爷跟前？”

        池将略微抿紧，江嬷嬷续：“倒不如玦二爷，近在跟前搆得着。姑娘，你莫再一昧负气，冷了玦二爷的心，把个品貌一的金婿白白便宜旁人。”

        “娘，”池轻叹：“天下永远不缺是非人说是非，况且咱们仍受玦二爷礼遇，定有人过来献殷勤递消息。娘在归去轩高坐，等待愿者上钩便是，何必亲自出，落了探人阴私的形迹？”

        池：“不止这一桩。娘，我们在别业为客，探听主人家私事，理亏且失礼。玦二爷重统，晓得此事，倘或心生轻慢，我们在别业该如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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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嬷嬷忙：“姑娘放心，我将下人全打发走了，咱们娘儿俩悄悄说己话，不会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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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吧，我并不特别想吃什么，只除了赤豆松糕。娘，那糕我不要厨娘经手，她的不比你的干净地。”

        如此搅拌几下，她使力微重了些，些许印泥已拌出瓷盒，沾在持盒的手指尖。

        “霞榭……”

        池正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池别转脸：“那与我什么相干？”

        旋即她叹：“怕就怕今时不同往日。”

        江嬷嬷往灶间去了，池耳清静了，便走回书案前。她打开一只锦匣，取出白釉划竹纹印泥盒，拿象牙印箸①将盒中印泥慢慢拨转，要团成子形状。

        江嬷嬷懊恼了：“哎，这几年娘顺风顺水惯了，遇事就糊涂了。——不过，姑娘，我们也不能按老样子，关起门过日子啊，外变了天都不晓得。”

        池声音更冷：“理他呢。”

        江嬷嬷：“好，我这就吩咐厨房烧饭菜。吃饱神足，方好谋事。姑娘想吃什么菜？”

        池睇向江嬷嬷，问：“往日如何，今时又如何？”

        “姑娘，你生就一副水晶心肝，响鼓不用重捶，娘就多嘴这一回。玦二爷格温存，相貌俊俏，出手大方，一个郎君齐备这三件好，已是白日打灯笼都难找……”

        池粉面微沉：“娘，你为我娘说这话，教人听去，倒像我们主仆贪财爱势，有意攀附玦二爷，岂不落人笑柄？”

        ①印箸：搅拌印泥用的扁平棒子。传统书画用的印泥和用法不同于现代印泥，使用前要拿印箸将印泥搅拌成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