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嬷嬷愣住，旋即惊恐极了，咚地一声也跪地磕还。

        池一听，微微一笑，但那点笑意尚未全现便已消没：“我并非为赵玦难过，我没有这闲心。”

        简事由甲板另一迎上去，两人停在池房间附近说话。

        池摇：“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娘，这些天我睁眼闭眼总看见原娘子，她听说赵野疯癫，失魂落魄；她出事前，祝我如愿回乡。——娘，她和我从前一样想回家，因为回不得，便盼望我能遂愿。人家以诚待我，我……我害她冤死。”说到最后，她将脸深深埋进双手里，彷佛无颜见人。

        江嬷嬷又惊又喜：“阿弥陀佛，你没疯，原娘子也没死，太好了。这下你可以放下心担子，多吃点饭了，这几天你都瘦得不成样了。”

        冯二掌柜啊了声，讪讪：“倒不是记错，皆因玦二爷这回出行偕家眷同行，我听说今儿有赵家来的女客登船，又有你这位赵家大事陪同，还当二爷提前行程……”

        冯二掌柜：“我刚回来，听说玦二爷大驾光临，特特儿赶来向他老人家请安。”

        她忍住眼泪，柔声：“对，就是这么回事，原娘子没死，活得好好的。你没错事、害过人，安心过日子吧。”

        江嬷嬷憋了几天，憋不住了：“姑娘，你还年少，有才有貌，有田有地，不怕过了这个村儿，没那个店儿。”

        池回神，勉强吃了一口菜，再喝几口汤便放下碗。

        “那你为何茶不思，饭不想？”

        “娘，我实在吃不下。”

        池听说，心中酸楚难言。

        “你如何害了她？”

        池在房里聆听两人交谈，刹那圆睁水眸，而后扑到窗前关上窗，回三步并两步拉住江嬷嬷。

        江嬷嬷慌忙拍抚池背脊：“姑娘，真要怪该怪我。是我劝你亲近赵玦，是我调唆你和原娘子别苗，所有罪过与你无干，全是我老婆子造的孽。天要打，雷要劈，原娘子要来索命，都该找我，没有你半点事。”

        她一面竖起食指，示意江嬷嬷轻声说话，一面低语：“娘，原娘子没死。”

        池言语前后矛盾，行径怪异，加以房里掩上窗后暗下许多，突出她本来无神的双眼此刻亮得反常。

        “娘，你说什么？”

        “这位不是那位，”简事记起池就在左近，份境又干尴，便干咳一声，“冯二掌柜，请移步到我房里说话。”

        池费了些劲，方能将心声吐出口：“娘，我害了原娘子。”

那日到了清波，主仆上船在房里等待开船，池什么也不，只盯着窗。

        江嬷嬷劝：“姑娘，再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少吃少喝要亏了子。”

        “二掌柜记错了，玦二爷下月十八才来。”

        “我说三条的蛤蟆难找，两条的男人满地跑，你犯不着为赵玦那个坏东西伤心，不值当。”

        房外甲板一，有人走来发出脚步声，嘴里唤：“简事，许久不见。”

        “啊？”江嬷嬷呆若木鸡，只发得出这般声音。

        自己大抵真个清减了，但离“不成样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是在江嬷嬷眼里，自己瘦一分都教她心疼万分。

        “我告诉原娘子赵野发疯，她才逃跑。”

        江嬷嬷痛入心脾，她家姑娘失心疯了。

        “娘，我说真的。”池复述冯二掌柜和简事的交谈，“赵玦预定下月带家眷同行，能教他当成家眷的人不是原娘子，还能有谁？”

        窗外一片水上风光，因着甲板上不时有船工走动，不得不放下竹帘，池就对着帘子发呆。

        “我只字不提就好了，或者讲明白赵野已经病愈，原娘子便不会逃。她不逃，便不会死。”

        “你只向原娘子说了句话，长在她上，她要跑你又不能叫她站住。”

        然而她

        “这只能怪老天捉弄人，原娘子哪日不逃，偏生挑中地动那日，太不走运。”

        池落下泪来：“娘，对不住。”说完，子一矮，朝江嬷嬷跪下磕。

        她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池比起涂抹胭脂花粉，更爱调弄胭脂颜料；为什么她放着女红针指不，偏爱作画作诗，那是男人为了挣钱出风所的事，女人家来没半点好。

        时近正午，江嬷嬷由岸上客店叫来整桌上等酒菜，殷勤盛饭盛汤，送到池面前：“姑娘，你进一些饭，喝汤也行。”

        简事：“冯二掌柜，别来无恙，我听说你在外地出差，怎地来了？”

        “使不得，使不得！”她拉住池，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