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感觉吗？Charlene？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罗伊轻笑了下，笑意悲凉苦涩，逐渐地连音节都哽在中，只剩下颤抖的呼：“Ch……Ch……Charlene……Charlene……那是你……那是你……”

        汪悬光眼底寒光微沉，端起手臂，望着面前这个崩溃了的男人，挑起眉梢：“‘那是你’？”

        ·

        世界对天才的残酷之，在于天才永远走在时代前面。

        汪悬光跟着主治医生走向病房。

        伊莱·罗伊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客厅窗帘拉得严密，四下一片昏黑。罗伊满酒味，穿着不知哪天的脏衣服，贴着墙勉强站起来。

        “你是会改变人类社会进程的天才，你可以用传感赋予机械生命，你能变活的不仅是一辆车，可以是一间车库、一栋房子、一座工厂，甚至整个地球表面都可以成为你的感肌。Charlene，让我们联手改变世界吧。”

        一个“安全车”的方法，在阿姐尖叫声中，猝不及防地闪过脑海，耳鼓被震得轻微发痛。

        汪悬光刚从他缺席的重要会议上而来，还穿着一高定西装，高尾吊在脑后，出清晰锋利的面容。

        那个眼神锋利又清醒。

        “啊——！！！”

        说着说着，他全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大屠杀现场，还没等汪悬光决定好是安抚他一下，还是干脆扎一针让他冷静下来的时候，罗伊突然抬起眼睛。

        汪悬光细长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两下，连步退回走廊。

        医生心宽胖，啰嗦很多，从病情病症到对汪盏老师的狂热喜爱，最后在病房门前叹了口气，侧为汪悬光推开门。

        这一刻，她没来由地想起了罗伊。

        她知自己这样看上去会有些冰冷，所以语调格外柔声：“你需要看心理医生，罗伊。”

        从高空俯视的视角看，方方正正的北京城掩入雾霾深，宛如传说中的酆都鬼城。真正行走在地面上，就会发现透过雾霾的阳光并不稀薄。

了，这张座椅不应该只装在车里。我知奔驰和法拉利都给你开了价，但世上设计赛车的人那么多，你不应该被埋没在发动机里。

        “他们是为了灵光-L1来的……突然就端起了冲锋枪……突然……快到什么都看不清……血和碎肉糊到我脸上……车轮把人碾成肉泥……”

        ……

        罗伊狠狠抓着那乱蓬蓬的金发，眼中血丝密布，痛苦：

        当年打包卖给冷杉资本的高端座椅设计，于八年后出现在全球最贵的特制私人飞机上。

        于是，她和罗伊创立了一家研发全屋智能的科技公司。两个年轻人很快闯出名堂，也很快被赶出自己创立的公司，那一系列雄心壮志都随着收购深埋在盘中。

        大楼走廊明亮曲折，遥遥传来起伏的咳嗽声。阳光迎面照来，墙上落下一前一后两细长的影子。

        病房内那一惨叫声凄厉如鬼，一瞬间吓得窗外的几只麻雀都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一眼就能穿透复杂的物理概念，发掘出背后巨大的商业潜力，可惜市场总是需要时间才能接受。

        汪悬光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