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销脸色剧变，嘴死死抿紧，连呼都压抑得几乎停滞。

        两用黑玛瑙雕刻而成的人骨架，缠绕在一起，静静地依偎着。

        “啪――”

        将猫尾重新放回原位后，他的视线落回抽屉深。里面还有三四同样的猫尾：有的包裹着仿真猫，有的还只是机械骨架。

        “你在这个月亮下，短暂地爱过我。”

猫尾巴？

        他扶着桌面，拉开椅子，想坐下缓一缓，余光却瞥到材料存储盒，树脂和石英砂之间的格子里堆满了黑色碎石。

        原来那晚，在黑暗的书房中耳鬓厮磨时，汪悬光说明年送他一猫尾巴，并不是随口一说。她早早准备了礼物，只是还没完。

        ――一男一女，在月亮下，紧紧相拥。

        秦销微怔。

        当最后一颗灰粒回到沙漏，全息投影随即启动。一轮明月乍现，洒下一层朦胧的银辉。

        超时待机的大脑将引擎烧到了极限，秦销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怀疑和狂喜两种情绪此起彼伏，如一杯大酸大甜的果汁反，令五脏六腑痛得蜷缩。

        盒内是一只巴掌大的沙漏。

        他拿起沙漏轻轻一晃，“小山”纹丝不动，灰粒并未向反方向淌。他又翻转沙漏，仔细观察，手指不经意碰到某个开关，奇迹发生了。

        ――黑玛瑙碎片。

        沙漏底堆着一座深灰色的“小山”。

        “小山”似乎被磁场牵引，一颗颗尘埃自下而上飘起，宛如时光倒，平山枯海。尘埃一点一点散去，渐渐出隐藏在火山灰下的微缩景观――

        动作轻到极致，要是猫尾内置了引爆机关，他连水银平衡都不会破坏。

        这瞬间，遗骸生出鲜活的血肉。

        倾刻间的灰飞烟灭，封印在火山灰下的真爱，数万年的岁月尽在颠倒之间。

        时间早在他生日之前。

        他起在屋内搜寻着收纳的箱盒，又翻了几个抽屉，都没找到与黑玛瑙相关的物品，却在最底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方盒――包装纸和乌龙茶饼是同款。

        秦销没有轻举妄动，先是观望了几秒，确认没有肉眼可见的陷阱，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猫尾。

        秦销闭上眼睛，窒息般的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口。长久以来，绷在的那线断裂了。

        心脏狂，手指颤抖，他直直盯着方盒看了几秒，终于迟缓地、严肃地拆开包装。

        后面还有个三四千字，估计得零点前后了

        ……

        ――11月1日。

        秦销淡淡笑了笑。

        以秦先生半吊子的工程学水准，本看不出这猫尾是如何被激活的。只见尾尖灵活地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甩来甩去，甩来甩去，甩来甩来甩来甩来甩来……卡住了。

        ――――――――

        猫尾忽然动了，像活物一般冷不丁地圈住了他的手臂。

        ……

        “如果此时此刻火山爆发，几千年后有人从火山灰里挖出来我们相拥的尸骸，一定会猜我们深深相爱。”

        “用你空的方式，对我有过一秒钟的真心。”

        ……

        虚空中传来细长的虫鸣，热带宽叶植物仿佛还在眼前摇曳。记忆如火山灰般排山倒海轰然落下――

        骨是由上百块小骨节心串联，完全仿照真实生物的结构。仔细看去，骨架上还有3D打印机生成的文件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