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那就是万人迷咯？”成瑶嘴角下垂，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服，“切，我就不喜欢她。”

        她们两就这么守着冒泡的烧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里曾是她遥不可及的世界，光鲜、有序、昂贵，是她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乌托。

        “你们不过是我的替代品……少在那得意忘形！”

        烧杯里的反应刚好进入下一阶段。硝酸遇铁，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红棕色气。

        童允雯长叹一口气，直接坐到主任的座位上与林炽面对面。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厚脸。”允雯敛去笑容，“你跟你妈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感像水般涌上心。四周的空气宛如深海旋涡，吞噬着她的气神。

        这种可能很大。

        她低在实验本上记录反应现象，神情专注而娴静。

        但事实证明，豪门并非庇护所，而是人生的另一个战场。

        林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神片刻，不知该如何形容比较合适。

        林炽安静地收下所有负面评价，懒得辩驳。

        “好。”

        本以为跟随母亲搬进童家意味着雨过天晴，和过去荒唐不堪的日子告别，未来总会好起来……

        这姑娘永远挂着微笑，牙齿白得晃眼。那是发自肺腑的笑，毫无城府，与童允雯那种虚伪的双面人截然不同。

        她路过几间教室，听见外籍老师郎朗的英语授课声。

        什么狗屁心理辅导。

        啪！林炽冲上去也给了姑姑一巴掌。

        多云天，没有开灯的室内昏昏暗暗，令人感到有点压抑。

功夫搭理她？不会又是童允雯瞎编的吧。

        林炽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教室，鞋底与地板的摩声在空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化学课已进行到一半，教室里两人一组进行金属与酸反应的实验。

        她眯起眼，过往的回忆逐渐浮上心。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她会以牙还牙，惊愣地瞪大双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教学楼宽敞明亮，通落地玻璃映出她憔悴的影。

        “高一那会儿我英语很差，韩舒怡帮助我很多。她在整个年级都很有威望，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她吧。”

        他和童允雯简单聊了几句就离开了，留她们两在办公室。

        成瑶凑近了些，见她右脸隐隐泛红，笑容倏然僵住，轻声问：“你……是不是被人打了？谁这么没素质？我帮你教训他！”

        有什么办法呢？她这辈子注定背负着这个烙印，无论多么努力掩饰，终究还是被挑剔的目光撕开。

        冷眼、误解、背刺、谣言……她统统受够了！

        生活是自己的，只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哪怕别人不理解，也无需向他们过多解释。

        “好啊，也请你转告你那厚颜无耻的妈，识相的话就赶紧，不要赖在童家恶心我！”

        林炽摇说没事，已经不疼了。

        童允雯力十足，顿时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林炽微微挑眉，望着她，似笑非笑。

        她背对着窗，整张脸被镀上一层阴影。

        她忍着疼痛捂住脸颊，狠狠瞪着童允雯，一字一句地说：“我妈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疯子！放心，明年毕业后我会走得远远的，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教导主任见林炽不为所动，当场出一个比惩罚她更恶心的决定：请童允雯给林炽心理辅导。

        外籍老师得不严，课堂气氛很轻松，学生们边实验边交接耳，像极了自由活动时间。

        林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什么事我先回教室了。”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林炽喜欢和成瑶相的。

        “这下咱俩扯平了！”

        此时的林炽还不懂所谓的“替代品”是什么意思，只能把姑姑莫名其妙的恨意都归结于自己私生女的份。

        林炽接过盐酸，将一小片铁投进盐酸的烧杯，看着水面迅速泛起密集的气泡，仿佛终于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说完猛地扬起手，随着空气一阵颤动，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林炽右脸上。

        “哦？为什么？”

        成瑶左右瞟了一圈，神秘兮兮地问：“我看韩舒怡跟你哥走得很近啊。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读大学，重新开始。

        林炽走进来时，孤零零的成瑶眼睛亮起了光，朝她猛招手，语气中是压不住的雀跃：“来，快点放铁片进去！你看看它会不会咕噜咕噜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