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感到好笑。不知是真大度，还是假大度。她可是记得曾经在海底时，他小心眼地反复求她，别喜欢那只灰溜溜的乱发人鱼。

        他没有说想当情人还是丈夫，只说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不太满意，他今天跟她说这些古怪的话，不就是为了向她撒争吗？

        利尼给自己的份下了定义，他的语气里的怅然和接受让她感到稀奇，听上去他似乎已经理解了这个词背后的义。

        “那你想当我的情人，还是丈夫？”

        利尼沉默半晌。如果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是丈夫，像那时的他，傻乎乎的。

        “或许你应该庆幸，我很快就逃出了那座岛，如果我被关在那里数十年之后再离开，我肯定会杀了你。”她轻飘飘地说，对一个刚刚完爱的男人。

        利尼没有回答。

        “你可真大度，利尼。”

        被揪紧的心好像忽然又被松开，他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利尼放在另一侧的手摸上指节上的两枚戒指，指尖用力泛白，

        “唔。”她抿了一口酒，并不否认，“所以呢？”

        他是她的男、情人，他从那个黑衣服的女人，那个家，还有其他的仆人口中得知了他的份。

        利尼真希望自己有的选。

        “对不起，艾比。”

        说实话，她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她也没想过要跟他结婚。

        两人都默契没有再提当初岛上那场荒诞的婚礼。那不过是她脱计策中的一步，算不上数。

怀里脱出来，将一旁银盘里的酒杯斟满，又回靠到枕边，慵懒随意地啜饮着。利尼见状，本就忐忑的心愈发不定。

        “我……我想陪在你边。”

        “别再说这些没影又无聊的事了，利尼。”她轻笑一声，将巧的鎏金酒杯抵在他的边。冰凉沁香的酒进到他的口中，香气在齿间飘。她顺势用小指外侧在他沾了酒渍的下抹了一下，带着点捉弄调戏的意思。

        “就算是我有了别的情人，或者是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你也可以吗？”

        碰巧他是一条“通人”的人鱼，除了繁衍生的望之外，还有着对人鱼来说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对爱情的向往。他是一条符合人类审美的人鱼，并且还奇迹般的，在她逃离数年以后又带着她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会再见到他。

        他是该庆幸，在她心里的恨还没有彻底地淹没那一点爱之前，她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此外还有太多的巧合。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她对他的答非所问感到不耐烦，她并不打算跟他探讨这些问题。

        她设想了一下，如果她被关在那儿很久再成功离开，她一定会带着人回来将他捕杀。或者当自己垂垂老矣时，她会穿他的脖子，跟他同归于尽。

        情夫和丈夫，你想当哪一个呢？

        上她指尖的感还仿佛停留着。

        “你会结婚么？”

        “恨的话，现在说不上，我不会愿意跟一个我恨的人上床。可要说爱……”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着酒杯抚在脸侧，作出思索状，让他的目光和心忽然被紧紧揪着。

        “你想跟我结婚？”

        这句话就更直接了，让夏洛特眉心微蹙。她没有正面回答他，

        “他们说，我是你的男。”

        “为什么这么问？谁跟你说什么了？”

        是不受的丈夫，还是受的情人。

        她于是随口问他。轻轻转取下他的手指上的戒指，捻在指尖细看，银色花纹的分已经有些黯淡、陈旧，但整却被保存得很好。

        “我是你的情人。”

        她将那副随意的神情收了些，略微认真地看向他，询问，

        利尼又变成了那个不会掩饰的人鱼。她有些惊讶，不过听他说这直接的话她反倒欣，有什么心事直说就好，她可不愿意去猜。

        “……是的。”他靠在她的小腹边，轻声说。

        利尼侧着躺在靠近她的地方，在丝被下伸出手，抚摸她小腹上的疤纹，

        是上婚戒的名正言顺的伴侣，还是纵情缠绵得她偏爱的情人。

        “你以后会有丈夫的，对么？”他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