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手上极快地试钥匙，低声：“别怕，是自己人。”

        他干枯的咙了，喑哑一句:“多谢。”

        他自私地想，宁愿没有人来营救他们，也不要是她。

        她叮嘱完，迅速换到下一辆囚车前，重复同样的动作与话语。

        边北少雨，动辄沾点火星就易起火，这里的兵将见怪不怪，那火势看着也不大，五六人列了队朝着火小跑过去。

        郁晚收了剑，从几人中找了个与自己量相当的上手扒他的军衣和赤甲。穿好后，她又捞了一把灰烬往脸上涂抹。

        她面上神秘兮兮，其他人听得正起劲，忽然就见她手上一挽，快得反应不及她要什么，眼前一银光闪过，继而间刺痛。

        郁晚一路捂着下半张脸，佝偻着子抖一抖，出一副咳嗽的模样，实际上眼睛溜溜转动着找囚车所在地方。

        郁晚将声音压得和男子一般，还出被火熏过后的沙哑，她捂住口鼻不停咳嗽，“咳咳不小心被火燎了，脸上烧得厉害，咳大哥让我先回来降降烧。”

        一息之间，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将死的人，皆是两眼暴突，鲜血从颈间和口腔中一淌出来。

        见她这幅模样，剩下几人都未多想，以为出了大事，一齐聚拢过去。

        一人脑袋一沉，险些将自己摔地上，连忙甩甩抖擞神。忽然，空气中传来火燎气，他耸着鼻子嗅了嗅，顺着气味儿的方向看去，瞬时瞌睡没了踪影。

        那人瞪大着眼看她，惊撼之余，不确定地溢出些欣喜与感激。

        “好好的怎起了火，大晚上的真麻烦！”

        可她最终还是走到他面前，他只能安静等着与她如此残忍地重逢。

        这几人离得近，又全无防备，郁晚一招使出，他们还未看清她黑黢黢的面下十四州人的长相，更来不及出抵抗，便倒在地上汩汩淌血。

        把守的人连忙让路，“你快去用水冰一冰。”

        “是这么回事儿。”郁晚勾一勾手，微俯下子将声音压得极低，其他人便也一弯下听她讲悄悄话，“刚刚外发生大事儿了，我跟你们说啊”

        她缓了口气，压下微快的心，捂着口鼻边咳边走上前，声音哑得跟破风箱一般，急忙朝几人招手，“来来来。”

        闵宵倚靠着囚笼，微微仰脸看着郁晚，薄颤着弯出一轻浅的弧度，眼尾落清凌的泪痕。

        叁个人已放出来，郁晚走到最后一辆囚笼前，忽然心脏一抽，莫名地生出一尖厉又酸涩的疼痛，她缓一口气，伸手去掀黑布，竟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儿。”一人掏出来。

        越过鼾声迭起的军帐，她在棚看见了四辆用黑布包裹的囚笼，附近站着八个把守的士兵。

        郁晚不答反问：“咳咳钥匙呢？”

        黑布一寸一寸掀开，那不过是眨眼间的动作，却在她眼中无限放慢拉长。

        囚笼打开，郁晚将军衣和赤甲扔给他，“换上他们的衣服，放一尸进来，把黑布盖好。”

        军营前，把守的士兵见着有个黑灰脸的同僚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她皱着脸咳得更凶，“不多说了，难受得紧，我先去洗把脸。”

        他看着心爱的女子，间蕴着千言万语，终了只是压着带颤的声音，轻轻一句:

        “唉！唉！老五，别睡了！那儿着火了！”他猛拍同僚的胳膊推搡人，一边朝其他守夜的兵将打手势，“去几个人救火！”

夜深时难免懈怠，拄着长枪立在军营门口的兵将皆是两眼迷离，困得摇晃脑。

        她从一人上取出囚车钥匙，一把掀开第一辆囚笼上的黑布，意料之中的，对上一张憔悴的十四州人的面孔，从量来看当是个武人。

        郁晚利索地扒了四套赤甲与军衣，将余下的尸首拖拽至原位立起来，长枪深深插进土地里作为支撑，远看着依然是站岗的姿态。

        “不是刚出去？怎的这么快回来？”

        “郁晚，别哭。”

        囚笼里的景象缓缓显现出来，先是一双修长却怪异着的，再是一双沾着灰尘、骨节分明的手，郁晚眼睫一颤，泪意上涌，黑布接着往上掀起，现出清瘦但宽阔的膛，纤长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下颌，高的鼻梁，最后是清俊的眉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映着远明黄的火光，眸光粼漾。

        “谁知呢，或许哪家上坟，或许抽旱烟的抖了烟灰，要是能抓到人，通通扔大牢打上几板子就老实了！”

        “什么声儿？你别疑神疑呃！”

        这人话还未说完，忽然颈间一凉，眼中映入个鬼魅般凌空出现的女子，银光一闪，血急急朝一汹涌，躯“砰”地一声沉沉撞在地上。

        “唉，大哥，你听见声儿没有？”

        听见动手的声响，他知晓有人营救，自然觉得欣喜，但当听见来人开口对第一辆囚车中的人说话时，他的血与呼一凝滞，幻梦降临世间一般让他恍惚，待神智归位，心里那情绪瞬间变得复杂又暴烈。

        “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