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将她教得端庄大方又深明大义，待到要将她祭予禁地之峰时，他会跟她讲明原因，让她理解自己本就是为此才得以重生，也希望她能坦然接受命运，以救苍生。

        他被自己矛盾的心绪震在当场，面色冷峻地让兰珊离开他的书房。

        对于这种不知所谓的问题，他自是沉默不答。

        她不光不会有葵水，连怀孕妊娠生产等等一系列平凡普通女子都会有的生理机能，她也全都没有。

        他如实告诉她。

        幸好，她没再问。

        他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产生喜欢的情绪。

        他在遇到她时，已经知，她将会是一件必死的“祭品”。

        敖潭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

        而后，独坐的他就忽然“走神”了一刻。

        她更小一些时，他就曾向她解释过，她的腔里，没有心脏，只有灰蒙蒙的混沌一团，她的反应也是类似。

        她什么都需要他教，什么都需要他，她会笑会哭会闹也会乖，她状况不断，她很麻烦，在他平静冷淡的生活中无端生出许多波澜与羁绊，他不喜欢。

        “那……敖潭，你喜欢小孩子吗？”她的思维忽然跃，闪到一个令他无法理解的角度，转而对他发问。

        不，她能或不能，其实从来不重要。

        他不需要对祭品付诸情感。

        可他深知，重塑其的寒冰果、龙淫之气还有他的逆鳞，都对她的质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她虽然看起来如同一个平凡的少女，能吃能睡能呼，但她死过一次，重活而来也没有心，一般女子能够孕育生命的胞在她上也毫无生机，她自然不会有葵水。

        但那时的他又并未准确地认知到，自己的心魔已然象，正在变成一抹能够影响他本尊意识和行为的执念。

        如果少女继续她脱的思维，接着问他喜不喜欢长大后的她，在舍弃了谎言与沉默这两个选项后，他将无法作答。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没有。”

        “哦。”少女眼里这次闪过的失望就更明显了。

        他自然知，自己刚刚并不是单纯的走神。

过寒冰果所带来的寒气威力，闻言面色果然一僵，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笨小狐狸，的，一副大概逃跑都跑不对路的模样――让人很想将其捉住，再轻轻抱入怀中……敖潭敛了心神，同时握紧了背在后袖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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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亲手一点点塑造出她重生后的小小躯，也是他亲自一点点将她教养成如今的憨子。

        可小孩子需要付诸的心血太多了，她并不能像他那样独自在寒潭长大，他也不能像当时对待白蛇那样对她放任自。她太小也太脆弱了，需要他的时时照顾日日关怀岁岁陪伴，才能一点一点长大。

        而他则坐在刚刚与少女对话的桌边，拿着少女喝过的茶杯，将里面冷掉的茶茗一饮而尽，满腔苦涩。

        可她如今无忧无虑的模样，却并不符合他的期望与打算，只是，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但这样的她能明白既定的命运吗？能平静而释怀吗？能……不怨恨他吗？

        少女的眼中似有失望一闪而过，他并不想知她在失望什么，也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她的失望。

        “啊，那不是很好吗？没有心，也就不会伤心，不会心疼，不会心碎了。”小小年纪，刚刚学了些跟心有关的词，就挨个儿拿出来套用，笑呵呵的样子仿佛毫无“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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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眼睛那么亮，如星辰，如春阳，灵动又秀美，熠熠而生辉，哪怕是失望的情绪，都像是从她眼中划过的一颗星。她仰着脸，又问他，“那我是小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爱，而喜欢我啊？”

        可惜，她没再问。

        “这样吗？”少女的眼神闪动了几下，她果然如他所料，只是略地看了那医书，却压没有深想细思。

        但随即，她又坐正了，语气很随意地说，“不能生孩子就不能生嘛，我又没想跟谁生孩子。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她捧着脸，忽然又乐滋滋起来，心情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等他回过神来时，白蛇已经自认为成功地“悄悄”把有些闹脾气不高兴的兰珊带出潭，去附近看一窝新出生的小兔子解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