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卫溱来讲,哪怕她与这个老人并没有太多亲情,可她清楚知
,盛景对她恩重如山。
盛姿只是有些好奇,仿佛阿耶阿娘成亲后没多久,盛景就自请致仕回乡,十数年间也不过年节能回去见几面,待不多久也就回去了。
阿耶是觉得不对,还是不想苟同,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但尊如天子,居然也肯亲来吊唁,也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
如此殊荣,就算启斐新帝继位要表礼待臣下,就算盛景曾经权倾一时,就算盛修对他而言是把利刃,也实在有些难当。
想到这时,盛景也发现了她走神
这段事当年或许惊心动魄,但如今说来,只言片语也可
尽。
识人论事不究心。何况行迹可明心。
前来吊唁的文臣武客都不少,让盛姿也忙得不可开交。
她忽然想起,阿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周济朝那老东西就是自以为忠直,才
出被调离京城的蠢事”。
若不是心中真有敬意,绝不能
到如此程度,定在微末间能察觉本意。
只是谁让这是她阿娘,就算不知
事情曲折对错,她也只会说一句,干得漂亮!
那年那个被过肩摔的小娘子……故事可能很有内情啊!
这并不是一般的领导
问下属,在这个时代,哪怕盛姿并没有那么多对皇室的敬畏,也知
皇帝是如何地凌驾于万民之上。
一个拥有这四样权柄的皇帝,是一个时代的天,覆在
避无可避,如鬼神一般不可不畏。
以至于乍然听到泠风来报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姿是料到了,前来者尊贵之人会不在少数。
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此为皇帝。
言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也!
那时她一边听,眼珠一边骨碌碌转,坏心眼地猜测着这番
理,阿翁必然也和阿耶说过。
盛景并不是为了让盛姿跪服于皇权,而是要她把君上权力之巨牢牢刻在心里。
在为她讲解轶事典例时,又着重重复。
盛姿丝毫不怀疑她阿娘是真心在为盛景的去世伤心。
唯有时刻提点自己君上与自己权力之悬殊,才能明白一个臣子到底要如何去对待君王,才能在保全自
的前提下得到自己想要的。
众者虽有绝
之力,高世之智,莫不奔走而服役,亦为皇帝故。
他们应该没有太多时间培养感情,何以如此真情地为阿翁服丧。
在借用君王之权力时,永远不能失去的警惕之心,因为
信而迷失自己。
启斐几乎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于盛修的
重,再加上盛景门下的学生之多,以至于几乎大半个朝堂的寒门学子都是他提
起来的,是以盛府现下几乎可以说门庭若市。
卫溱短暂地回忆了一段往事。
卫溱对着盛景的牌位,用袖子悄然
去眼角的泪,哪怕她的动作很小心,却也还是让人从发红的眼眶中看出端倪。
可这人是盛景,盛景对于权力的热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一个几乎权倾朝野老臣,愿意让一个名声微瑕的儿媳进门,成全他们的感情,又为了让这对闹得满城风雨的年轻人不再被皇帝疑心,自愿放弃在朝堂上几十年的名位,对他们何等仁至义尽。
或许在别人眼里,一个权臣最后能够在朝堂上功成
退颐享天年是个很不错的结局。
文王排序于《易》,将乾坤以为首位。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盛姿听时,倒是觉得破有几分鬼谷之意。
卫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蹙着眉
说:“我很感念你阿翁,也是在替你阿耶难过。”
生、杀、予、夺!
毕竟如果假意可以
到如此地步,那世间抛却真心也都无不可。
盛景在教导盛姿时,最先告诫她的就是这一点。
没人会怀疑,盛景是愿意死在朝堂而结束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的,但他却选择成全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