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啊，让雁子亲。

        他对我说对不起，可是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对不起的样子，反而笑起来，团起脸上的肉，让我随便。

        只是这个天气，手指在外面暴一小会就会肉疼，他拉着我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哥，你真是心命。

        我说，我肯定会哭，但是哭完了，日子还得过下去，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天天去你的坟边看你，跟你说话，你要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了，你就托梦给我。

        我在心里偷笑，我不是心命，我是一肚子坏水命，我是歪脑命，我还是坏女人命呢。

        他笑了一下，亲亲我的脸，我吓你干什么？我要是变成鬼了，就天天飘在你边，你要是发现了，先去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是不是我，如果是我，你就安心下来，如果不是，赶紧找人把边的脏东西送走。

        好吧，看在他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奖励他。

        我故意朝他恶狠狠的样子，我说你等着，小心今晚上我也能把你亲到憋死。

        他的胳膊已经好很多了，长期吃药确实控制了不少，如果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他的胳膊受过伤，会发抖。

        应该是我吧，我比你大一些。

        他把我从被窝里往上抱，说雁子你总想自己，哥就怕自己哪一天出了什么事走了，留着你怎么办，哥不放心啊。

        雁子不是心命。

        这么说来，我还真有点好奇，我问他，哥，你说咱俩要是到老了，谁先走啊？

        我继续，要不我在你坟边搭个窝棚，天天陪着你好不好？你除了托梦，还可以装鬼吓我呀！

        他顺着我的话说下去，雁子你想那么远啊。

        他口袋里居然是热的。

        他摁着我后腰，把我揽在怀里，亲的我不过气，我着他的脸颊肉抻，我说你啊，你个大笨！你妹要憋死啦！

        他笑，哎，托梦耗功德啊。

        他说，雁子，真没想到咱俩居然要过一辈子了，哥长这么大，还没认认真真的过安生日子呢，哥都不知该怎么过，怎么对你好了。

        我不让他亲，不他从什么方向凑上来，我都会准躲开，看着他嘴噘得高高的，我就假意安分下来，趁着他靠近立用手指住了嘴那两片肉。

        我抱着他，翻趴在他口，听着他腔里的跃动。

        走到没人的地方，我拉着他的手转圈，随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看看前后，没人，就把我拉进怀里要来亲我。

        温热的，真好。

        他摸着我发，哄我睡觉。

        完后，我们沉默的躺了几分钟，我抬起他的胳膊，举在眼前。

        他说我不走，你也不准走，谁要是不听话先走了，就去给对方的坟种树种花。

        但是真的到了床上，我却不舍得这么亲他了。

        他没避讳，起靠在床，想了一会。

        那你要给我种好看的树，我不要那种带刺的槐树，我要好看的垂柳，花嘛，最好是有颜色的，但是也不要太艳了，对了，最好在我的坟边种点吃的，蓝莓啊什么的，再不济苹果树也行啊，秋冬霜打苹果，越打越脆，我在坟里至少能饱口福。

        对啊，到时候你每天都要来看我――哎，算了，哥你那个时候，八成年纪也大了，让你每天走那么远的路来看我，实在是为难你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来看我都行，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烤地瓜，酱油拌饭更好。

        不过以后，应该就是吃烤地瓜和酱油拌饭的命了吧。

        我说那你就好事，多攒攒功德，说不定我们还能梦中相会呢。

        他沉默不语。

        哎，你要是走了，那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你不准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要活的时间久一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了，最好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哥说不出话了。

        我说那有什么，就一天一天往前走呗，要是没什么意外，咱俩过上几十年，也就进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