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注意。”

        他听到很熟悉的“噗”，瓶子胀气往外挤的声音。不慎她碰到手机，景色晃了一下，不过冲着天花板，没一点看，晃不晃也没区别。

        他拉远一点给她看上半，嗐，土鳖公派鸭绒大衣，军绿色，离时尚还差八百个池月。口绣着“东北制衣”，别着一块章，仿宋的“国勘所87018”：“你工号没换？”

        他也曾躺在那听着她自，视他若无睹让他迷茫屈辱，但现在他却感觉异常兴奋。他第三次望向赵飞龙的窗子，依旧亮的，他还不困？看来高反是痊愈了。

        其实赵飞龙早就睡下了，人家只是习惯开着灯睡。

        孙远舟很痛苦。他自然想在自己屋里锁上门欣赏春色，但屋里卡帧，卡成ppt，一共两页，一页自前一页完事后，过程略。

        “没换。”

        说不喜悦是假的。

        他照单接受，遂她的意：“那你休息。”

        “我给你打视频吧。”他说。

        “工作合作上没有。”他顿住，低沉思，这就不必了，她随口一问而已，“青玉山招待所的前台算吗？”

        他接的一瞬她还没准备好，手机倒扣在腹，拿起来就先给他看了白花花的一片肚子，太白了，孙远舟这么严重的疑心病立刻担心有人在偷看，捂住屏幕，回应他的只有密林阴森的沙沙声。

        “不。就这样。”天花板也好的，起码灯光漂亮，柔和温馨的光，不是七百瓦闪瞎眼的塔吊灯。

        他看一眼赵飞龙的窗，确定那里没有人影才接起来，他百分之两百确定她没穿衣服，她要是衣冠齐整她就不给你打视频了。

        “不要、不要。”

        “我仍然隶属国勘…你想什么呢，我没失业。”他倒敢失业，齐佳立拍拍屁跑了，请律师过来跟他分割房子，“这边是不同单位分来的人，挂靠在原单位，只是临时拉个团队，”臭匠团队，“人员组成很杂。”

        她把手机扔到旁边，孙远舟看到她的天花板，昏黄的光线，摄像正对着空调的打孔，他就躺在那个位置，如同他自个的视角。

        “真离谱…地大物博，不是…人才辈出…算了，我文盲。”

        “有没有女的啊？”她贴地问，毕竟孙远舟真的把戒指走了，她最好还是前后呼应一下。

        “要不要我立起来给你对着呀？”

        “你就对着脸就行了。”他低声要求。

        “你那边怎么那么黑啊，什么鬼地方。”她举着手机，俯拍脸都畸变了，发散在枕上，换了黄色的枕套。旖旎美人最多看到锁骨。

        “…”这问的，烦不烦，她又不在乎，“好看吗？”

        “零下。”

        孙远舟笑了，他笑得很蓄，隔着屏幕本察觉不到，如果他要说自己笑了，她肯定会认真观测到底有没有一个像素。但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刚才不打，现在晚了。”

        “你不想看呀…那我换语音吧？”

        “孙远舟你什么意思！”

        “你手机别砸脸上了。”他忍不住叮嘱。

        “我妈在家，我也不好叫给你听…”她把手机挪了个位置，向他描绘，“我放到中间了，你听下面吧，有水，应该能听到吧？”大的肉把镜挤满挡住，只留出一弱光。

        “真有这么冷呀？”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都被他们踹飞了？”她在暴言后机地改口，“咳，都怪，嗯，都怪付国明。”

        她没理会：“妈呀。孙远舟你都穿上羽绒服了？”

风光一绝，夜景漫天星星，他就是其中之一。她给异围个池子，温和地饲养着其他人，只对同她最亲密的那个痛下杀手宰了吃，接着便换下一个倒霉鬼。她也不是非要吃啊，留个闸口你可以游走自便，是他自己不肯，蹦出来变成盘中餐。

        客观存在事物他能背一长串，解释得很细，高海对冲气，温带大陆山地垂直气候变化，日照极短，雨雪…但她显然不感兴趣，她更想知他的羽绒服长什么样子，懂不懂北电羽绒服的帅哥金量。

        他也喜欢玩擒故纵啊，牵动着她，笃定她五秒之后会打过来，但齐佳，一个就擒要靠小概率事件的角色，他满怀希望的结果可能是一整晚的无声无息。不要对她的种种事抱有期待，期待往往带来再一次的失望。

        她完全信任孙远舟没注意过别的女，他连自己老婆都注意不到不是吗。

        “没有的事。”

        他想说点什么，她一下子按掉了，他习以为常，刚打算起，她一个视频又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