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为这事生气，她得替云嫣辩解：“幽州云家没有主母，姑娘们长大了，婚事没人持……她也是为了一桩好婚事……”

        坏人就是坏人，无论多么温柔贴，心都污黑烂透的！

        云奕沉默半晌，说：“有。”

        “没什么……”

        这还用说！李允宁大大翻个白眼，第一次见面，占她清白，然后囚她为婢，刀子似的话语不知说过多少，屡次强迫她欢好，为了哄骗她来幽州，甚至不惜对小侄子下手……

        他抓了云嫣，想必已经审问出她托郑译调查天花一事。

        ——

        李允宁坐他对面，抬迎上他锐利的视线，坦言：“云嫣她是不得已，请你高抬贵手……”

        这话她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哪句没说对，两人怕又吵架，她故作困觉打个哈欠，“我累了，去睡觉了……”

        此刻他大大方方的坦承，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一记捶破了她天真的幻想，更凿碎了她对他这个人还心存良善的希望。

        “你也觉得，我真的给你侄子染了天花？”云奕直接了当地问。

        提到云嫣，语气温和了些，“云家供她锦衣玉食，教她诗书礼仪，她倒好，帮着外人，拐走自家嫂子，我兄长的，没把她赶出家门就算仁慈。”

        李允宁不知他无故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郑译都能放过，何必为难亲生庶妹。

抓起来了。

        “你说什么？”

        “他们都有苦衷，就我是十恶不赦、谋人命的坏人。”云奕不阴不阳吐出一句。

        水花：水痘

        他没承认之前，她心中曾存过一丝侥幸，他恶名在外，许是逍遥侯府的下人污蔑他，或者郑译为让她死心，顺势而为编造谎言。

        下胀，脚腕也疼，她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法子折腾。

        “只是不想因为我，再牵扯到旁人，你有什么不满，尽找我麻烦……”

        她没有回，叹了口气：“你了什么坏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何必要别人赤地揭出来。

        李允宁听到“嫂子”二字，心脏怦怦一，想说她算云嫣哪门嫂子，前面可不得加个“小”字。

        “宁宁，”云奕起来，急步从她后抱住，紧紧地，低声，“不是天花，是水花……”

        李允宁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他又发什么疯。

        “李允宁，”云奕连名带姓唤她，“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彻彻尾的坏人？”

        李允宁讥诮地笑了一下，转想走，不愿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声，云奕心眼多如筛子，肯定发现云嫣和郑译的远亲关系，要罚云嫣帮着郑译，助她逃跑。

        云奕喝着厨房剩下的鱼粥，闻言，手中瓷勺一顿，直直地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我清理自家门，这你也要？”云奕“啪嗒”将勺子丢进碗里，粥汤溅得案几星星点点。

        拖着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向里间走。

        她伏低小，拿帕子轻轻拭案上的粥渍，“我一个外人，哪敢你的家事？”

        她眼眶发热，想要落泪，他脾气跟六月的天气时好时坏，难伺候得很。

        “难不是吗？”李允宁回，定定地，“别告诉我，你和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

        反正跑也跑不掉了。

        云奕怪异地觑她一眼，李允宁也感觉自己小小年纪，说话有点老气横秋，小声嘀咕：“你早点娶妻不就行了……”

        云奕拽过她手中的帕子，扔到地上，“不用你这些。”

        等云奕晚上回来，她佯装不经意问起：“我偷跑，你不再追究我和郑译，那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