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疼意将他从癔想中拉回。

        一声一声，漾在冰冷的水波之中，随后水波朝四散去，诡魅而哀婉响彻在整个弥留之冢！

        宋魇漂亮的眼睛一点点红了，的雾气凝结眸中，落不落的样子可怜极了，好像别人对他了多坏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愿力慢慢消散，最后只余下一个小尾巴。

        观世镜的结界承受着它一次又一次冲击，谢识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一声细细的抽泣。

        黑沼撞在结界上，发出巨大而难听的声响，随后，它发出叽的一声凄厉惨叫。

        谢识怀疑地看看自己的手，他刚弹得也不重呀？

        但显然，观世镜已到强弩之末。

        鲛人一族，请愿成功。

        慢慢地，观世镜的结界变得黯淡，而黑沼也像是终于累了。

        “阿识。”宋魇唤他。

        弥留之冢所有的鲛人，效仿着洛九歌的动作，双掌合拢，唱着诡魅的咒语。

        随后，他薄轻启，一连串似咒语般的唱，自嘴里呢喃诉出。

        像是从观世镜上传来。

        “轰隆——”

        它偃旗息鼓，一点点退回到海沟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洛九歌已经晕了过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银色的睫羽安静地垂着，遮住了那双向来幽深的眼瞳。

        洛九歌脸色苍白，也快灯枯油尽，回到高台上，他上的血腥味又重起来了。

        他疑惑的朝观世镜看去，可观世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红霞乱到慌神，只匆匆和谢识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洛九歌回到了海殿内。

        第二十五章  无尽海·十二

        它又尝试了几次冲撞结界，张牙舞爪，气急败坏似的。

        “嗯？”谢识回神，应他一声。

        谢识微怔，偏看他：“什么？”

        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半人高的水镜，莹蓝的愿力，轻轻地，缓缓地，一点点注入到水镜之中，让水镜也呈现出一种正在发光的蓝色。

        淡蓝色的结界彻底散开，它缓缓地消失在半空中。

        谢识目忧心，看着他们远去的影。

        而观世镜，也终于撑不住了。

        谢识忍不住向前一步，关心：“你还好吗？”

        观世镜明明就在眼前，可谢识却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难以冒出任何掠夺观世镜的念。

        一只只鲛人亡灵，浮现在冰棺之间，莹蓝的愿力不断从他们上涌出，最后在上空之中，汇成一巨大的洪——

        而此时，滔天的黑沼也已经近。

        谢识一惊，而红霞和涟叶比他的动作还快，一步上前，支撑住洛九歌，焦急地唤：“王！”

        宋魇眸色晦暗，仿佛陷入癔症之中：“如果比他还痛呢？阿识会只看着我吗？”

        霎时，冰棺由内而外，一圈圈迅速被点亮。

        那是……观世镜？！

        嚓——

        冰棺之上，一半透明的蓝色魂灵出现，魂灵双手合十，源源不断地魂力自他上溢出。

        离他最近的冰棺，仿佛是被烛火点亮的灯盏，骤然亮起幽幽蓝光。

        半晌，还是谢识先叹了一口气，曲起两手指，在宋魇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洛九歌转看他，淡淡一笑：“我没事——”

        即便是请愿，也无法支撑太久了。

        谢识猛地睁大眼睛，瞳孔一缩。

点散开。

        观世镜浑一震，随后张开一半透明的淡蓝色结界，将整个鲛人海域团团笼罩。

        他话音未落，就突然栽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谢识眉缓缓拧起，他看着宋魇，宋魇也抬眸看着他，眨也不眨的，透着执拗劲，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宋魇伏在谢识肩，眼眸低垂，指尖撩起谢识垂落的一缕黑发，低声问：“如果我也像他这么疼，阿识就会看着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