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宋魇受过最重的伤，这伤口对于他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微不足。

        宋魇静静看着手中的刀，冰冷的剑，映出他粉色的眼瞳。

        他好似失了力气，没有半分反抗。

        谢识觉得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好像成了一团棉花似的，绵绵，轻飘飘，难以思考半点。

        在洛九歌说完这番话后，他将咬在嘴上的牙齿松开，同样苍白的色上，留下一排清晰齿痕。

        昏暗的水域中，一寒光照在他的脸上。

        不知为何，他睡得特别昏沉，昏沉到睁眼时，都不知何地，自己是谁。

        “我没有……”他很小声地解释。

        “小识？”洛九歌回，担忧地看他。

        鲜血顺着伤口出，弥漫在海水中，宋魇下意识又要说疼，但看见谢识投过来的眼神时，又不知为何咬着，将嘴里的话吞了进去。

        “我便说他是个无心无肺、孽滔天的无耻之魔。”洛九歌挡在谢识床前，蓝色的尖爪指向宋魇，厉声斥：“小识将你从蛮荒救下，一路护你良多，你却包藏祸心，竟是想要他的命！”

的。】它说：【他在你的魅术眠下，已经睡着了。你可以……开始动手了。】

        匕首从手心里抽出去的时候，狠狠划过了宋魇的掌心，鲜血涌出，熟悉的疼痛传来。

        我没有想要他的命。

        第四十九章  极北之地・十六

        宋魇转，发现谢识已经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眸子里，映着他手里举起的尖刃，尖刃反着冷光。

        冰冷而麻木，还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出的痛色。

        谢识猛地惊醒过来。

        “没有？！”洛九歌气急，斥责的声音更大：“那你方才是在什么！”

        “宋魇！你想什么！”洛九歌声嘶力竭地大喊，飞扑向门内。

        脑海中的声音促：【别犹豫了。】

        直到注意到谢识的视线，他的睫才不受控制地一颤，从这种沉默如死水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

        “小识，你……”洛九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谢识再度摇摇，态度坚定，他便只能将自己口中的话吞了下去。

        似乎这样就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就不会被谢识发现……他就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魔。

        门口突现穿来凄厉的叫喊。

        宋魇突然心惊得厉害。

        直到这寒光闪进他的眼睛里，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刺入他的颅。

        宋魇睁开眼睛。

        突然，外传来尖锐的鸣叫，他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宋魇脸色更白，蠕了蠕嘴，没有出声。

        宋魇咬紧牙，凶戾地转过去。

        他粉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魅术花纹，妖异诡魅。

        宋魇抿着，屏着呼，慢慢将这柄匕首抽出来。

        粉色的眼珠空的，仿佛没有焦距，茫茫然望向前方，好像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所以，当洛九歌扑过来，将他手中的匕首扔掉，又将他一把推开时。

        他迟疑许久，呼越来越急促，才一点一点，慢慢举高了手中匕首。

        【外面怎么了？】宋魇问。

        谢识转，看向宋魇。

        宋魇脸色雪白，白得近乎透明，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他翻坐起，缓缓摸出袖中的那柄匕首。

        谢识摇摇。

        这个姿态在谢识面前尤甚。

        他产生了一种格外强烈的躲避，想躲起来，藏起来，将手中的匕首扔掉。

        “谢识――小心――”

        几息过后，谢识好似终于回神，缓缓转动眼珠，对上了宋魇的双眼。

        宋魇沉默地待在墙投落下来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好似要与这片阴影为一。

        【不重要。】它说：【尽快取出他的琉璃心。】

        只不过他习惯了用弱势的姿态谋取利益，所以一点小病小伤，他都要闹着喊疼。

        他了自己的额角，又猛咬一口尖，抬起虚的手指，扯了下洛九歌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