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砚往后靠上椅背，柔和地盯着眼前这位一素白洋装的女孩，未施脂粉的脸与这纸醉金迷的场景格外不搭调，那不諳世事、清丽脱俗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小龙女。

        「其实我也不算陌生人，我叫韩砚，和你哥哥以前是学校同学，算是老朋友了，有印象吗？」

        许清清松开握着酒杯的手，挪到桌下的膝上，眉眼低垂。

        「许小姐。」一男声突然自她传来。「我可以坐这里吗？」

        见状，韩砚却是笑了：「没想到，你今晚最长的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许小姐好像很怕生？」

        女孩原本无神的瞳孔冷不防一个震颤。

        「三八喔！是谁刚才还在说他脑子有问题？」

        她摇。

        其实她早不知许源跑哪去了，只是例行的打发。

        她微微抬眼，视线与对方轻轻一碰便又垂下。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

        「哈哈！为什么要不好意思？」韩砚倒是笑得爽朗。「好吧！不勉强你，我猜，你应该很想知我为什么会来找你聊天？」

        「早听说他们关係匪浅，果然同类人就是会走到一起……」

        她更加慌张无措。

        声音嘎然而止，许清清正想回眸……

        「没有！我不漂亮！」许清清猛然抬，满脸惊慌，彷彿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话语，「快说你弄错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漂亮！」

        许清清神色微变：「当、当然……」

        「我是想找你。」男人却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比了比她面前的座位。「可以坐吗？」

        她低垂的视线所及，只见男人躯前倾，双臂在桌缘交叠，半挽衣袖下的下臂肌里线条分明。

        「要不要仔细看看我？」嗓音温清朗。

        「噯噯噯！他转过来了！」

        男人果断拉开椅子坐下。

        「我、我去趟洗手间。」

        韩砚说完便立刻后悔，他不知自己为何这样接话，这并非他的来意。

        鬼使神差的，话自己溜出了口：

        「该不会跟脑子有问题的人说过话，脑子也跟着出了状况？」

        但算了。

        「要找我哥的话……」太久没说话，她语速缓慢，声音细得几乎要听不见：「他好像……在林议员那边。」

        「噢天！他在对我们笑！好帅啊！」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知，她只想继续当她的小透明。

        「……」

        「……不好意思。」

        「欸，韩二少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对着空气傻笑。」

        「拜託！人家可无忧无虑了，只负责呼和吃喝拉撒睡，哪像许董年纪轻轻就得扛起许氏企业，还得腾出心力来照顾这个脑袋坏掉的妹妹。」

        其实她想说当然不行……

        留意到她是赤脚离开，他低一看，发现一双白色娃娃鞋被遗留在座位底下。无奈笑笑，自个儿举起酒杯轻轻摇晃起来，凝视里彼此碰撞的冰块，沉着。

        「说没有贡献倒还好听，我看啊，她本是个拖油瓶，那场车祸，死了最不可惜的人就是——」

        她往椅中缩了缩，极为勉强的，将视线抬高至对方的嘴上，停留了几秒鐘，便又别开。

        远远的，韩砚朝她们举起杯，大方展迷人的笑容，接着仰，一饮而尽。

        「你这样还是很漂亮。」

        不远的间言间语又起……

        「真的没有吗？」

        「啊！我的酒杯！谁有看到我的酒杯？」

        仓皇起，经过韩砚边时留下一淡淡清香。

        「她这样也是辛苦……」

        「说到底，她对许氏，是一点贡献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