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站住，黑发披散膛起伏，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蛊惑她飞蛾扑火。

        山城的林间清风拂，有雨后木质香气。她打了辆车离开，路上接到雷司晴的电话。

        “我知了。”

        “我天生会术法，可以引燃气。季三私底下和你说过吧，我绰号是‘艳刀’，就是人形兵。十六岁前，这个能力它……不受我控制。”

        只是心里钝钝的，吞了一百颗柠檬那么酸涩，酸到麻木也就没有感觉，本没想过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吃醋。

        “不喜欢。”

        回忆戛然而止，清晨第一缕光照在额时，秦陌桑最后看了眼熟睡中的李凭，按下门把手，走出那个纯白的房间。

        一步，两步。走到浴室之前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到像自言自语，但他听得真切。

        但他说了喜欢。对那个人，他动用了那个词，“喜欢”。

        “所以，你说喜欢我，我就当没听见。情蛊解药没出来之前，你还可以找我。但多余的话，别再讲。”

        像爬了一座三百米高的山，她兴高采烈站在山挥手说快看我看我我离你又更近了！然后发现他等在八千米高的地方。遥远，冰凉，不可及。就算她因为他死了，在对方眼里，可能也不过是一场自作自受的闹剧。

        因为她和自己长得一样。

        这句话进入脑子的那个契机，就像一盆冰浇在脑袋上，海水倒，山河失色，所有努力都像笑话，嘲笑她的痴心妄想。她知喜欢李凭就像不撞南墙不回。但这回真撞了南墙，她却像个傻子似的，一点不觉得痛。

        “你知我不是人。”

        当啷。没放置好的不锈钢冰块从盒子里落，砸在地上，又咕噜噜了几圈，在地上留下一暧昧水迹。

        他用惯常的淡漠语气开口，尾音却发颤。

        他说他上辈子有喜欢的人。

        “秦陌桑。”

        他说完就走去浴室，但耳朵依然留意着床上那一团的动静。秦陌桑比他想象的反应更平淡，但第六感告诉他，这女人说不定又在憋什么大招。

        但有些黑暗回忆被他封存在深，一旦打开，会葬送眼前的一切。

        “桑桑，罗家的事算是办成了，酬金尾款已经拿到，你和李凭早点回来吧。”

        “如果我没有神问题，如果你信我的胡言乱语……这话你就姑且一听。我活了一千三百多年，但会不停转世，每一世都会保存某段记忆。我上辈子是某个唐朝太子，他……有个喜欢的人，长得和你一样。”

        她说的是十六。李凭毫不犹豫，断然否定。

        她高兴得快要哭出来，心双重刺激之下不知高了多少次。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怪物和怪物相遇了，以这么不可理喻的方式胡搞在一起，竟然她还品出一丝……甜意。

        “李凭，你也喜欢她吗？”

        床上那团白影子侧过脸去看月亮，许久才点了点。

        她抱着绒毯缩在床上，果不其然被始乱终弃的感觉并没想象中那么冲击，毕竟早有预告。

        “如果刚刚失控的事情还有下次，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他半跪起，简单套上睡衣。空屋子里没开灯，雨停云散之后月光照进来，照着他雕细刻冷若冰霜的脸。

        他终于停下，在她崩溃之前、问出那句话之后。

        心里久久缓不过来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捂着口弯下腰去，对着话筒张口，尝试了几次，才说出那句话。

        “晴姐，晴姐。我失恋了。”

        压了一路，她自以为控制得很好，但其实不是。心里痛得抽搐，最重要的一块被人挖走，风就从那个里灌进去。

        “那个前世长得和我一样的，你也喜欢？”

般的李凭。

        她简单应了一声。雷司晴立即锐察觉，声音放轻：“桑桑，你怎么了？”

        他看着自己手掌，纹路清晰，指节修长，和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