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魂出窍，循着气息瞬息万里，去到某幽暗山谷之中，如今正与一黑袍男子对峙。

        在大殿异变发生之时，落千重发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熟悉气息，正是数日前与他交手的那个家伙。

        落千重：“而且我觉得有意思。”

        黑袍人：“……”

        对于渡过雷劫落成地仙的修行者而言，以虚化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眼下待在果法里，只是落千重的肉，而他的神魂已然去到了万里以外。

        如今的落千重与几日前有着明显不同。

        黑袍全上下都笼罩在如烟如霭的动暗影之中,  男女老少形象莫辨,  发出的声音阴沉沙哑,  也像是经过某种特殊的扭曲理。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真是自作多情。

        明前不久还曾出言提醒，此时又好像变回了深度沉睡的样子。

        落千重没有回应。

        实际上何相知误会落千重了。

        哪怕是那位修行大如来金刚不坏般若掌，可以轻而易举劈开巍峨山脉的苦灯僧人，也不敢与这样的手掌对上。

        他的手掌骨节匀称，透着羊脂白玉般的色泽，如同心雕刻的艺术品，却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只手。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让黑袍一时无言以对。

        “很久没有真正与人动手了，自然有意思。”落千重顿了顿，边忽而泛起一抹笑，“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出手了。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何相知抬眸望向巨人，眼神明亮又坚定。

        黑袍默不作声,  落千重便也不接着往下说,  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魔君行事向来随心所，本与她又毫无亲缘关系，怎么能指望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施以援手？

        谷间忽然有疾风呼啸而过，树梢沙沙如鬼魅碎语，高空掠过的凤尾鹤发出凄厉哀鸣，被狂乱的气抛向了山脉的另一侧。

        *****

        黑袍：“……”

        四周的天地灵气在极其短暂的数息时间内发生剧烈涌动，又以更快的速度归于平息。

        尽如此狼狈落败，他上那些缭绕的墨色烟雾却依然不见散去迹象。

        他突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既然无路可退，便且试上一试。

        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以及杀机。

        虽然眼下的落千重只是神魂离，并且因为先前的一场大战实力折损了几成，但对面的黑袍也是同样的状况。

        大能强者之间的交锋可以持续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有可能转瞬便见高低分晓。

        另一波从空中飞过的凤尾鹤，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扑扇着翅膀就要落入山涧。

        “嗯……其实我不喜欢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他冷笑，“没想到像我这样微不足的小人物，竟也能让鼎鼎大名的魔君记挂。”

        落千重将视线从他上收回,  抬眸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不过考虑到阁下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再讲一遍也无妨――因为我很闲。”

        黑袍终于开口：“魔君何必掺和此事？”

        落千重安：“人生在世，总会有需要服老的时候。”

        这压迫力只有在面对渡劫期的时候才感受过，也就意味着这是来自渡劫期的杀机。

开这里。

        第二十七章

        她想了一想，认为单拼有些冒险，取出果法低声问：“友友，能支个招不？”

        虽然他的确行动全凭心情，会否愿意帮忙仍是未知之数，可何相知的那句话，他其实并没有听见。

        落千重的一只手穿过雾气，牢牢卡在对方的脖间。

        何相知的神色异常凝重。

        黑袍似乎在琢磨着这句话：“有意思？”

        正因如此，落千重的情也变得有些懒散起来，眉宇之间不见丝毫暴戾之色，甚至还透着几分世家公子的优雅从容。

        黑袍的关注点不在最后一句，而是有些奇异地问：“你说我年纪大了？”

        落千重：“哦,  因为我很闲。”

        黑袍撞在了山脚的巨大岩石上。

        他没有开打的意思,  微微挑眉,  说：“阁下遮挡得这般严实，看来是有哪里不见得光？”

        黑袍觉得十分可笑，然后就真的大笑起来，只是声线嘶哑粝，如同尖锐指甲刮在门板上，让落千重不悦地皱起了眉。

        大风怒号,  似有森然杀意隐藏其中，然而等到风声渐息,  一切又隐匿得无影无踪。

        他内的灵气与魔气已经重新恢复到平衡状态,  不再发疯似的互相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