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读佛经？”

        秦氏的原话是这样的：“那可是一年六十两银子，你爹要磨多少豆腐你自己算算。这银子不能白花，你可要给你爹吃回来。”

        她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打起了瞌睡。

        他没有看到谢弗镜湖般的眼底翻起的暗涌，像是被困在湖底的怪兽在躁动不安，几冲出来兴风作浪。

        角落里桌子最空，坐了两个少年，一个脸色苍白病弱清瘦，一个脸色蜡黄营养不良。单从面相上看，他们的出应该不高。

        一众白衣学子中，戚堂的容貌最为突出。

        谢弗垂眸，了一声无事。

        “不是。”

        顾兮琼上前见礼，仪态端庄。

        “顾姑娘这样的好人，实在是让人害怕。”

        “无关傅姑娘，仅是我个人喜恶，顾姑娘不必放在心。”

        两人还坐在车上，林清桥放下车帘向谢弗提议就此走路前行。刚下车，恰好看到后面的车也下来一人。

        “嘘。”

        “你近两日气色确实不佳，是不是又犯旧疾了？”

        食堂掩在一棵大樟树后面，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你能知才怪。”

        许是隐素昨日出了一点风，又传出了一些不太好的风评，也可能是夫子之间也会相互交经验，所以今日教花艺的夫子全程没有关注她。不是叫人点名提问还是点评作业，都无一例外地略过了她，可谓是到了对她完全漠视，当她不存在的地步。

        “一个奇怪的人。”

        大郦民风开放，男女都能入学堂，男子学君子六艺，女子学的是八雅，所谓八雅乃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崇学院是大郦最好的学院，能进学院读书的大分都是富家世族子弟，毕竟普通人家本不可能一年拿出六十两银子交束脩。

        他们可能是觉得她面生，也可能是因为她是食堂唯一的一个女学子，两人同时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梦？”林清桥的桃花眼满是八卦之色。

        顾兮琼脸白了白。

        她一路往食堂走去，发现同行的人极少。想到上官荑得知她要吃食堂时惊讶的眼神，她不难猜出原因。

        ……

        “真的无事？”

        “必是追着戚二公子来的。”

        林清桥不置可否，他可不是学院那些眼神不太好的人，看不出这位顾姑娘的小心思。姑娘家有些心思无妨，若是心思歪了才叫人生厌。

        林清桥闻言，八卦之火熄灭。他只想知谢弗的梦里有没有美人和红帐香，一点也不想了解一个奇怪的人。

        顾兮琼瞳孔猛缩，忙解释说自己是一番好心。

        林清桥“咦”了一声，“你…你不会真的有了我等凡夫俗子的红尘烦恼？”

        “林公子是不是因为傅姑娘，所以对我有些误解？”

        堂内设有方桌长凳，一眼望去约有十几张的样子。张张都坐了人，哪怕是同样的白衣院服，她还是能一眼断定这些人的出都不高。

        “我了一个梦。”

        是顾兮琼。

        “这不是傅姑娘吗？她怎么会来食堂吃饭？”

        “昨夜失觉，没有睡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兮琼再是好涵养也不可能傻站着听别人奚落。她行了告退礼，优雅地上了车。

        林清桥和谢弗皆未多看一眼，径直往学院走。

        “我瞧着世子气色不太好，是否最近子不适？还望世子爱惜自己的，时时宽心，莫要为世俗凡尘之事扰了心绪，伤了自己的。”

        “顾姑娘，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盼着益之不好？”林清桥摇着扇子，一派的风倜傥。“且听着好似是益之时日无多，你是在提醒他该及时行乐。”

        学院还不少免束脩的贫寒学子，他们不像那些世家公子千金一样让家人送饭，必定是一餐不落地到食堂吃。或许对于他们中的有些人而言，这一顿饭才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一顿。

        一到饭点她就清醒了，临出门时便宜娘可是再三叮嘱，她进学的束脩不便宜，还中午一顿饭，让她务必要在学院的食堂吃。

        那忧郁的气质和上等的长相，隐素想不看到都难，所以人都以为她是为了戚堂而来，她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不中坐到角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