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心好苦。她不仅要担心回答不好给皇帝老儿留下坏印象，还要担心回答得太好没能如那个疯子的意。

        云妃心中已然不喜，她是女子，还是后妃嫔，她岂能看不出顾兮琼的那点小心思。

        “娘娘，是臣女不知事。臣女从陲城来到京中，以为京中和陲城一样。那时臣女只想着和戚二公子相认，确实是闹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听这话，你和傅姑娘交情极好，竟能事事都代她出，也能代她说话。”

        “臣女此前之所以追着戚二公子，是因为幼年曾见过戚二公子。那时戚二公子和他姨娘进京，曾向臣女问过路，臣女给他们指路之后，戚二公子为了答谢臣女，给了臣女一块桂花糕。臣女一直记得这事，想着多在他面前个脸，他兴许就能记起臣女。”

骨弱的人，越是喜欢康健之人。”

        她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又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陛下，娘娘，傅姑娘心有所属之人并非谢世子，而是戚二公子。傅姑娘对戚二公子一片痴情，这事在崇学院人人皆知。”

        “我以为我和傅姑娘是朋友，没想到傅姑娘…”

        这怎么可以！

        在世家大眼里，蚘虫是下等人腹中才会长的玩意。不少人出嫌弃的目光，还有人被恶心到直搓手臂。

        顾兮琼气极，又不好发作。

        所有人都知，陛下这是动了怒气。

        桂花糕！

        云妃听了隐素的解释，竟起了一丝怜惜。

        隐素闻得这话，眼眶莫地一红。

        云妃抿嘴一笑。

        她似是不敢看人，低绞着自己的衣服不说话。这般小女儿的态，可不就是被人说中心事之后的害羞。

        “什么原因？”

        隐素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知顾姑娘是好人，只是我自己喜欢谁，顾姑娘是怎么知的？难你是蚘虫变的不成？”

        “原来如此，只怪世人不知情由，不仅误会于你，还生出诸多传言。”

        她有心想挽回一二，遂对隐素歉，说自己是想成全隐素的一片痴心，一时情急所以才会言语过多。

        那些女人有的被他带进了，有的就那么断了情丝，再也没有见过。他想起曾经和她们有过的美好，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果然是活了两世的女主，确实是有几分手段。

        隐素就知这皇帝老儿的脑仁里装的全是男女那点事的废料，这人随口一句八卦，可把她给害惨了。

        唯有顾兮琼，满心的不甘都快溢出来。她不仅没能自己如愿，反倒还让傅隐素攀扯上了谢世子。

        “陛下，娘娘…”

        她思念了一辈子的男人，岂能被一个乡野村姑给攀扯了去。若真是如此，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中多尔虞我诈，所以皇帝才会喜欢微服出京结识民间女子，只因那些女子不知他的份，也没有太多的算计。

        说到各地风俗，在场中人以早年最喜微服私访的皇帝知之甚多。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包括他和傅丝丝的邂逅，还有他和其他女子们的相遇。

        隐素适时抬，茫然地看了一眼顾兮琼，对云妃：“娘娘，顾姑娘是个好人，她最喜欢好人好事，但她总是好心办坏事。这次她也没说对，臣女并非爱慕戚二公子，而是另有原因。”

        “爱妃言之有理。”

        前世的一幕幕在顾兮琼的脑海中划过，如果不是那块桂花糕，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丈夫的唯一。如果不是那块桂花糕，她上辈子又岂会有恨。

        之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众女心下皆是一松。此时大多数人已顾不上嘲笑隐素痴心妄想，只恨不得这百花宴快些结束。

        话不说话，只让别人去领会。

        这是人之常情。

        “陲城民风纯朴，许多作坊里都是男女共事。便是一男一女走在街上，行人也当是寻常，毫无怪异之感。”

        原来那块被戚堂一直藏在暗格里的桂花糕，是他和傅隐素第一次见面时的信物。

        傅隐素破坏了她上辈子的一切，这一世还要坏她的事。她真是小看这个乡野村姑了，没想到心思如此之深。

        至始至终隐素都半低着，一脸的懵懂。

        无论她回答是与不是，都不能两全其美。

        她才刚开口，皇帝就沉了脸，然后突然起，不悦地一拂袖子离开。

        顾兮琼气极，她明明是想成全戚堂和傅隐素，怎么反倒把谢世子给搭了进去。傅隐素算什么东西，哪里能得上谢世子！

        你情我愿，才是情爱。

        顾兮琼脸色越发难看，低声诺诺。她掐着掌心，知自己今日太过急切，已经引得陛下和云妃娘娘不满。

        他一指隐素，问：“照你这么说，你对戚二无意，那你对益之呢？”

        云妃看着面色煞白的顾兮琼，没什么表情地说：“本知你喜欢好人，但过犹不及。这是傅姑娘自己的事，你当知何时适可而止。”

        皇帝一脸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