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误会离开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老者的声音低沉沮丧。

        分明是年轻时的祖母！

        他沉思良久，最终同意。

        “她为何失踪？你没找吗？”

        “我会画像，老人家若是愿意的话，可将自己思念之人的相貌说与我听，或许我能画出来。”

        王掌柜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老者份的不一般，他将两人请到隔间。隔间是一间书房，应是王掌柜自己的休息室。

        隐素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是原主的人生，是原主的经历，可是无论是师父也好，还是阿也好，那些过往仿佛真实在她上发生一般。

        老者一直没看她,  而是望向窗外。

        老者闻言看了过来，见问自己话的是一个妙龄少女，那双深沉明的眼似乎有些失望。哪怕是年事已高，他上那种不同于常人的气势依旧赫赫。

        可是那个傻姑娘啊，没有听阿的话。

        第61章  叶红衣

        房间内仅余他们二人，隐素将纸缓缓铺平，压上纸镇静等老者的描述。

        阿不是说了吗？

        隐素往后仰，试着离远一些以完全的第三视角来看画中的女子。

        老者一听，目光微动。

        红衣墨发的女子跃然纸上，杏眼蛾眉飒爽干练，透着一洒脱的江湖之气。尤其是那眉间的一点红痣分外显眼，宛如飒爽之中带着一丝妩媚。

        隐素暗这位老人家年轻时肯定是一位武将，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应该上过战场。他朝自己看过来时，瞬间让人想到萧萧鸣的寂寥。

        一刻钟后，老者沉重而怀念的声音慢慢响起。

        那面窗向着书墨轩的内院，院子里种着一株石榴树，盛开着满树红似火的石榴花,  仿若一个个盛装打扮的红衣女,  仰着艳阳尽情绽放。

        寺庙旁边的茅草小木屋中，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妇人忙碌的影。年幼的小女童跟在妇人边，地唤着，“阿，阿。”

        隐素随着他的讲述先是画了一份初稿，然后又仔细问了一些细节之后再作改动，最后又画了一张。

        “不疼吗？”

        “阿的素素可要记得，以后可别像阿这么傻,  千万别给男人挡剑。”

        突然她眼神惊变。

        隐素握紧了手中的笔，半晌之后缓缓放下。

        不值啊。

        这女子…

        妻子？

        这幅《竹林美人图》的原型是自己，应是那日昭院同一批画中的其中一幅。只是这一幅画比之谢弗画的那一幅差了许多，既看不清她的五官轮廓，也没有画出她当时的空灵自在。

        “挡剑？”小女童歪着脑袋，“为什么要挡剑？”

        听到她说画好了，老者这才回过神来。

        “她是我的妻子，已经失踪快四十年了。”

        不值的。

怀念哀伤，她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因为喜欢。”

        她看着画中的女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位妇人的模样。妇人的眉眼已染上时光的风尘,  容颜印着岁月的痕迹。没有红衣胜火,  只有荆布裙，褪去飒爽的英气，只留看透繁华之后的淡然。

        妇人看着小女童,  爱怜慈悲。

        岁月更迭，时光如梭，最终这满树的艳丽会在冬日的萧瑟中消失殆尽,  空余凋零的枝条,  再无曾经的风华。

        “当时不觉得疼，如今想来也无后悔，只有不值。”

        “老人家，这画中的女子是像你认识的某个人吗？”

        王掌柜请他们进去之后，识趣地退下。

        许多年以后，小女童长成了大姑娘。她那么喜欢一个男人，为了那男人受尽耻笑与白眼，最后她没有记住阿的告诫，为了给那男人挡剑而丢了自己的命。

        画面一转,  妇人似是病了躺在床上，小女童拧着热巾子替妇人。妇人心口稍偏的位置，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小女童对着那疤着气,  地说着：“痛痛飞了，痛痛飞了，阿好了。”

        小女童似懂非懂，一直盯着那块疤看。

        “敢问老人家，这女子是你什么么人？”

        竟然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