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冲矢昴。

        冲矢昴也没有再说话。

        “你今天还回去吗？”冲矢昴问爱子。

        她睡着了，眼睛紧闭，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苦大仇深的样子，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爱子手里把玩着空了的玻璃杯，没有看冲矢昴。

        那条手臂上没有疤。

        他快步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拿出手机。

        至于其他人，不是在中途加入，就是在中途离开。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叛逃，而现在，叛逃的人也都死了，一个没有留下，除了她。

        他接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率先打破沉默：“发生了什么？你和安室透吵架了？”

        她边还剩谁呢？

        但波本，不正是那个行凶的刽子手吗？她和他相了近半年，若不是琴酒说漏了嘴，波本杀了雪莉一事，还要瞒到猴年月？

        不寒而栗。

        脚步声响起，冲矢昴坐到了爱子对面。

        他把衬衫袖口解开，把衣服卷了上去。

        重逢一个多月，他当然不会忽略她脖子旁时隐时现的创口贴，不会忽略她手背的创口贴和手腕的创口贴，他有所猜测，却没想过会那么严重。

        爱子没有再说话。

        她先用手嘴，然后用巾手。

        还剩波本。

        “你要喝杯热牛吗？”

        也是，她活了下来，本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再看看。

        “最爱我的人已经死了。”她说，“她死以后，世界上就没有爱我的人了。”

        “关心你需要什么目的吗？我看你总是不开心，想让你开心一点。”

        冲矢昴坐在床边，悄悄掀起被子，拿出她的右手。

        爱子嗯了一声，冲矢昴就转去收拾房间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手猛地往回一缩，把袖子又往下捋回了原位。

        “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她们一起生活了十四年，相依为命。

        波本在街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爱子的影。她没去地铁站，也没去附近的酒店，也没去附近的便利店，也没去附近的KTV，那她去了哪？他不抱期望地回家看了一眼，如他所料，她没有回来。

        冲矢昴也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收拾。”

        他把袖子卷下去，扣子扣起来，又去观察她的另一条手臂。

        过了一会儿，爱子站起：“我想去睡觉了。”

        我爱你，志保爱你，我们都还活着。

        他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她接过，咕嘟咕嘟喝完，嘴角沾上渍。

        爱子点点。

        “你怎么知没人爱你？”

        爱子没有接话，一时之间，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没没脑地冒出一句。

        “广田是不

        冲矢昴转，看向爱子。

        他平静了一会儿内心，就感到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没有人爱我，”她说，“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

        “所有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死了。”

        他抬看向她，她不说话，别过，手肘撑在桌子上，换成右手拿巾，去自己的眼睛。

        他把被子盖回去，已经看不下去了。

        冲矢昴看着爱子。

        一条上有，一条上没有。

        “那就不回去了。”冲矢昴宽爱子，“这里有很多房间，我给你收拾一间。”

        “我不想回去。”爱子的声音沙哑，眼圈还是红红的。

        “我这不就在关心你吗？”

        他仔细地观察着，内心充满了愤怒。

        爱子没有出声，冲矢昴站了起来。

        是安室透的电话。

        七岁前，明美是姐姐。七岁后，明美是姐姐，也是母亲。

        她想睡个好觉，也愿意信任他。

        他还没走出几步，爱子突然出声。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

        一直卷到手肘上方，那疤才出全貌。

        他杀了雪莉，而她竟然和他朝夕相，对他大吼大叫。

        这是一很深的疤，合后又崩裂，所以才显得格外狰狞。

        他收拾好房间，问爱子要不要吃点镇静的安眠药，爱子有些惊讶，盯着他看了几眼，就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