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玉想，她直到死之前的那一刻都会一直、一直爱着灵均。

        “什么？”

        “对。她留在夜总会必死无疑，仁哥不会放过他。所以我就把她放在我边了。”

        小美抛下书，扑到他的怀抱里。灵均捡起地下的书，扫了一眼名称：《郁达夫全集》

        现在秉文不杀他，无非是因为他有用。而他发誓他会越来越有用，不是惧死，而是在秉文边多留些时日。

        爱一旦说出口，变成了牢笼和枷锁。

        “因为他是男人吧……”Alice也不大清楚。不过她家里一向重男轻女，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

        绿宝石。不是玉。

        灵均叫阿浩看住Alice，随后一个人回到家。阿麦守在门口，知他来意，说：小美不在。

        灵均说这话时不甚认真，却让和玉恍惚。他说过更加花团锦簇的话，对无数个女人许下海枯石烂的诺言，她们都相信了。可对于秉文――他深爱的人――连一句“我爱你”都难以讲出口，遑论信他。如果他捧着秉文的手对他说“我的心脏为你动”，只怕秉文会毫不犹豫地掏取他的心脏一看究竟。

        和玉的眼中带泪。“你骗到我了。”

        灵均佯装思考不清的样子，“嗯……你问到我了……”

        “没有就好。”灵均吻了一下小美的额，“有不舒服的地方记住和我讲。”

        “你怎么可以这样！”和玉尖叫。

        “我爱你。”

        一直、一直。

        灵均只好叫阿麦去开车，驶向一家二手书店。

        和玉冷笑，“你对每个人都有情，独独对我没有。”

        “不用谢我。”灵均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边。“松叔为什么偏爱陈颖真？”

        灵均注视着她的眼睛。

        “谢谢越哥。”

是阿麦那天给她买的东西。

        “越哥！”

        “是吗？”Alice惋惜地观察自己的手指，这样细、这样完美，没了真可惜。“还好，你只是让人强我。”

        “然后你救了她？”

        “我对你的情，在这里。”灵均捉住她的手，按在口，“你感受到它的动了吗？它为你而动。”

        “我呢我呢？我就站着？”阿麦问。

        “过了这阵也要小心，别一个人出门。出门拍戏摄影的时候叫阿浩陪你。”

        “好。”灵均要走了，和玉在澳门等他，“改天来看你。”

        “他们怎么能和你比？”灵均拍拍小美的背，让她下来。小美不情不愿地放开他，把椅子拖过来叫他坐。

        “小美，你很有文学兴致啊。”灵均掐小美的脸颊，“好看吗？我没看过。”

        “那我就要砍你的手了。”灵均说。

        “我说的是真话。”

        “我知的。”

        他故意没提阿麦。

        她和秉文不一样。她不是秉文。

        小美念书时功课不好，经常被老师训话，却十分喜欢看书。灵均把她从夜总会赎出来后就给她盘一块地，让她自己经营二手书店。

        灵均摸摸她的发，问：“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灵均坐船去澳门，和玉在码等他。风将灵均的花衬衫起来，廉价的颜色阻挡不了灵均的好相貌。和玉想自己也是一个肤浅的女人，见到好相的男人就走不动路，甘愿沉沦。

        “不，你不知。”和玉拿起他的手，贴在脸上。致的妆容有些花，却比平日更美。

        “好看。”小美埋在灵均的怀里不肯出来，抱怨：“越哥，你好久没来。听人说你包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越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爱你。”和玉重复。

        “骗你的。”灵均楼住她的肩膀，“小美是我的……义妹。她世苦，我去夜总会收账的时候看见有人待她，就点了她名。她很乖的，后来我成了她的常客，有一次仁哥买通她暗算我，她偷偷地跑出来找阿麦，差点被杀死。”

        小美知他在问什么，神色暗了暗，乖巧地答：“没有。”

        和玉没有寒暄，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到底有几个女人。”她有备而来，港岛的保镖告诉她灵均今日去见了一个女人，长得清纯，低眉顺眼的。

        一直爱。

        “我知。”

        “你站着吧！”小美笑着答。

        “灵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