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明白他认同的是她哪句话，叶轻舟继续：“可我想要的，从来不在梦里。”

        一念九百次生灭，木质梁发出细枝，疯狂蔓延，爬满整个房间，以其独特的草木气息，驱散了扰人心神的熏香味。

        沈月溪，是一直朝前看的人，叫他珍重自己的人。

        有人试图用幻梦之境困住他？

        然从他略有艰难的吐词中，她听出别样的否认意味――因为梦是假的，所以所有的心情也应该是假的。

        因为……因为……

        念化成的妖魔自可以窥听他未说出口的心里话，继续低语：“在这里，一切就不是妄。”

        为什么不敢看她？为什么心加速？

        近妖。

        “现在，我就在这里，”她朝窗外递了个眼色，水遮雾绕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妖，“你看，连月都在成就你的圆满。”

        此间，是梦境，也是幻境。

        她不懂，歪，透过缠绕在眼前越来越密的枝叶，问：“这里，不好吗？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祝颂渐悠远，女子幻影化成一只蝶。

        而她不容以缄默过这个问题，于是赤地揭穿，破所有的不敢言说、语还休，因为她本就诞自他狂的心脏。

        红裙，黄衫，披发，袒，雪肌，红痕。

        一切呼之出，最终被沉默掩下。

        叶轻舟掰开她冰凉的手，垂视着她，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有些苦涩，又有些幸喜，“你，确实不是她。”

        可这终究是属于他的识海梦乡，由他纵。

        他要将这个梦，将她，生生缠碎？

        此世彼世，再寻不到这样称他心意的良夜美景，天上月，眼前人。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叶轻舟就知，自己在梦，虚假的梦。

        “是你，”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微微用力，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看她，“想要我。”

        脑彻底恢复清明，叶轻舟嗅出那陌生而熟悉的暗香，原是龙涎的味，整个房间都是，她上尤其郁。

“你不是……”叶轻舟喃喃语，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自己，“你只是梦……”

        非他所爱，入他梦来。

        但这里，也不是真实。

        一枝纤细的枝干也自她脚边发芽，扭曲着攀缠上她的大，缚住她整个，越来越紧。

        象征好运的紫薇花，开在他们相遇的时节，开满每一个历城的夏天。

        “呵呵，”她轻笑出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紫薇花的花语：独立，好运，沉迷的爱。

        “小叶子，是你梦见了我。”

        应声，绿的叶片簇拥着开出紫色的花盏，满堂绿云红霞。

        “你说的不错。”叶轻舟回答。

        ***

        是因为他的妄，爆发在月圆那天。所以面前的她，是这样一装扮，这样一痕迹。

        在绚烂如烟霞的夏花中，她微笑合上了叶片一样美丽的眼睛，“小叶子，长乐未央，永受嘉福……”

        【作话】

        紫薇花。

        深紫色的，翅膀边缘泛着淡淡金光。从他眼前飞过，飞出窗外，飞向月亮。

        怪异的满月之辉下，叶轻舟却越来越清醒，“不是因为月在成就我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