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看了，自己就在默数到“三”时说第二句话。

        老者迟疑了一瞬，在夏公子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谨慎地开口问：“公子，是不是……”按计划行事？

        话没说完，就被前方的青年打断了：

        只要他愿意出来，就有的谈。

        第127章

        “去吧。”

        卷碧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朝自己的方向走近，明明对方在笑，她却感觉到了一无形的压迫感。

        姑娘说过，第一步就看夏公子愿不愿意看纸鹤上的字。

        发银白的灰衣老者面容青瘦，形如枯竹，一只手臂横在了卷碧前方，那苍老的眼无力地微微垂下，寒芒如电地朝卷碧来。

        “真美。”

        或者说，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上的气运。

        “夏公子。”

        夏公子的眸中掠过一抹潋滟的光，随手将那张白纸成一团，抛出时，那白纸已经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纸末，与漫天风雪卷在一起。

        “夏公子，”窗外再次传来卷碧近乎破音的喊声，“我们姑娘说，天音阁与公子曾有一面之缘，再见也是缘。”

        那狭长微挑的眉眼弯出一个魅惑的弧度。

        想着“天音阁”，某一天鲜血淋漓的场面在他心划过。

        意思是，计划继续。

        这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他上萦绕着那猩红色的“气”竟然变得更加红艳，更加郁，仿佛那淌的血一般要滴出来一般。

        卷碧吓得退了半步，藏在斗篷里的双有些发，那种仿佛被野兽盯上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传说之中，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是以血为养分，才能红得如此妖艳，才能成就那不属于尘世的美。

        待对方走到一丈外，卷碧咽了咽口水，伸手请状，指着院外：“我们姑娘在亭子里等公子。”

        她似乎全然没有看到亭子外那着长刀的老者，自在得很。

        夏公子终于有了些反应，眉梢微挑。

        她的声音在发抖，连抬起的那只手也同样在细微地发着抖，不知为何，内如同有一阵寒风刮过，冷飕飕的，心底深有种本能的害怕，让她恨不得就跑。

        见到那位夏公子出来了，卷碧原本悬着的心松了大半，藏着斗篷中的手早就汗了一大片。

        那只握着桐油伞柄的修长玉手是那么稳健，恁是风雪打，伞没有晃动分毫。

        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老者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气，如利箭般的目光透过那敞开的窗口准确地向了外面风雪中的卷碧。

        他轻轻一抖伞，伞上的雪花就像无数水晶珠般洒了出去，那透明的冰晶被他的红衣映照下折出血光。

        顾燕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周那猩红色的气运，由衷地低叹。

        她居然认出了自己?

        强劲得似要把人起的风雪迎面而来，可他的步履却安然无比，闲适无比，仿佛行走于江南的和风细雨之中。

        对于必死之人，他从来不会太在意，方才只随便扫了一眼，只记得对方的脸藏在斗篷的兜帽里，面目模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因着他的停顿，连老者与小厮皆是一惊，目光不由看向了夏公子手中的那张纸。

        顾燕飞伸手请状，笑意清浅适意。

        走出客院的院子口，沿着一条以石板铺就的小路径直往东南走，是一座小小的亭子，就建在几株青竹旁。

        她的手一抖，灯笼中的烛火摇曳得更激烈了，光影急速跃，把那老者清癯的面容照得有几分狰狞。

        是她，那个救了卫国公的姑娘，医术玄妙。

        顾燕飞站在亭子里的石桌后，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他收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就继续把那把桐油伞收了起来，俊面微侧，亭子里那柔柔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绝美的侧颜。

        第二步，就看夏公子愿不愿意出来。

        她的声音说得并不响亮，但刚走到亭子外的夏公子还是听到了。

        夏公子再次打开那把桐油伞，撑着伞朝风雪中的卷碧走去。

        夏公子慢慢地走了过去，步履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血红色的袖口被风起，如熊熊火焰在黑夜中飞舞。

        他则信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老者与小厮愣了愣，他们原以为公子本就不会理会这个小丫鬟，却不想他居然有所行动，看样子似乎打算去见一见这庄子的主人。

        卷碧想要跟上去，但是，一鬼魅般的影挡在了她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