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真人又转过看向了皇帝，干瘦的脖子上皱纹密布，青暴起，仿佛肤下藏着什么狰狞的异物。

        “……不可以的。”小姑娘缓缓地摇摇，额冷汗涔涔，衬得她的小脸愈发苍白，下巴尖尖。

        皇帝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急切地说：“安乐，父皇在这里。”

        他完全忘了上清真人，通红干涩的眼里只是剩下了女儿。

        榻上的安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纤长的眼睫扑扇扑扇，眼神还有几分恍惚，找不到焦点。

        “皇上。”上清真人再次对着皇帝行了一礼，依然是一派闲云野鹤的气度，仿佛他面对的人不是天子，而是一个普通人，“这丹药治标不治本。”

        明明周围的窗关得死死的，可寝殿内却莫名地刮了一凉凉的阴风。

        几乎话落的同时，就听床榻方向传来了安乐有气无力的声音：“父皇……”

        上清真人叹息：“这些年来，大公主凤亏空得厉害，如同被白蚁渐渐蛀空的树干一般，这次病来如山倒，内已经垮了，就算再服第二颗九玄丹也对她的病情毫无用。”

        “我会乖乖的……我……不难受……”

        皇帝面色又是一变，心口微微一紧。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间弥漫着药味、熏香味以及血腥味的寝殿内就只剩下四个人。

        太好了！皇帝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对自己说，女儿一定能渡过这一劫的，就像从前的许许多多次一样。

        皇帝脚下一，几乎是跌坐在榻边，呼重，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

        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羸弱的小姑娘就像是枝一朵苞待放的花苞，那么，那么脆弱，还未绽放，就已经摇摇坠，似乎只要一阵狂风刮过，花苞便会从枝掉落。

        “皇上，贫也是为了救大公主的命才斗胆所言。”上清真人摇又叹气，一派悲悯地徐徐来，“这逆天改命之法有违天，贫为此也是要耗损多年修为的。”

        一旁的赵让轻轻地倒了一口气。此法简直闻所未闻。

        他轻轻地甩了下拂尘，那银白的拂尘就像他鬓角夹杂的那几缕银丝。

        上清真人略微转过，又朝榻上了安乐走近了两步：“想来皇上已经知大公主时日无多，而贫刚刚的那颗九玄丹也只能让大公主再多撑三天。”

        “想要为殿下续命，唯有改命之法方可行。”

        即便不懂术的人也可以猜出，但凡涉及“改命”之术肯定不是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成的，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长命百岁！

        面对雷霆震怒的皇帝，上清真人无惧无惊，像一颗百年老松般站立着，神情依然那么平静，带着几分荣辱不惊的味。

        “放肆！”皇帝的瞳孔猛然收缩，不由变了脸色，厉声打断了上清真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上清真人躬又对着皇帝长长地揖了一礼，

        说话间，上清真人的视线掠过青纱帐中的女童，隐隐淌着一种危险的情绪，一闪而逝。

        皇帝罕见地出怒容，周释放出一天子之威。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这上清真人会提出如此阴毒的办法分明毫无慈悲之心，简直就是个妖！

        他如暗夜无边的目光定定地直视着皇帝，声音低缓，透着一种莫名的凉意。

        背对着皇帝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贪婪，攥着拂尘手柄的手也抓得更紧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窗外密的树影投在上清真人包骨的半边脸上，衬得他凹陷的眼窝更幽深。

        “想要救大公主的命，就必须寻与大公主同龄的童男、童女各一百，取其心血，炼成一颗心丹，再喂大公主服下……”

        他深一口气，看着安乐虚弱的睡脸，再问：“那如何才能治？”

        上清真人早在女给安乐服药时，就移步到了东侧的窗边。

        “唯有心丹可以救大公主殿下。”

        安乐只能再活三天了？！

        “你说什么？！”皇帝如遭雷击，怒意僵在脸上，一颗心急坠直下，瞬间跌落万丈深渊。

        “时间不多，还请皇上早打算！”

        皇帝转去看上清真人，急切地问：“上清，大公主何时能醒？”

        上清真人轻轻地甩了下拂尘，嗓音中无喜无悲，超然于世俗的七情六之外，语调平平地说：

        大太监赵让十分机地把在场的几个太医以及女们全都遣退到了外间。

        她依然很虚弱，连说话都相当吃力，艰难地说着：“父皇是明君，不可以的。”

        这岂不是要用两百条人命换一条命！

        “贫方才给大公主殿下算过一卦，殿下命犯墓煞，主夭折灾亡之命，易少年夭折，是短寿之相。若遇天乙贵人相助，方可逢凶化吉。”

        小姑娘的眼里闪着光，柔的声音字字句句印入皇帝心中。

        静止不动时，气质略有几分阴翳。

        女孩的话尾轻飘飘的，那么虚弱，那么缥缈，似乎风一，就会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