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司云落强自让声音镇定下来，朗声。

        只有两颗幽绿色的琉璃珠子，在匣中滴溜溜地转，质地清而透亮。

        天衍竟敢剜了他的眼睛……

        这世间本就以强者为尊，如今也轮到天衍忌惮她一只小小的魅妖了。

        他蹲下来，将盛着清水的芭蕉叶递到她边，司云落只觉得疲累，淡淡阖上了眼睛，不去看寂白无措的样子。

        如今仙门百家皆已被她连起，当诛首恶。

        而她的心爱之人，已经在原地等了她太久，太久。

        原因无他，修真界暴无，司云落掌权后，便以魅妖为心，集结了妖魔众族的力量，对各门派开展旷日持久的征讨。

        而她，需要韬光养晦，积攒力量，直到有能力去营救她的爱人。

        十年后。

        无论结果如何，她今日都一定要得到个答案！

        寂白纵而回，禀报：“王上，前面距离天衍的外围结界，只有二十里了。”

        寂白尚在困惑不已，司云落忽然神色大变，一把夺过那匣子合上，仔细地护在怀里。

        司云落轻轻“嗯”了一声。

        *

        她不得不猜测，当年天衍在她携族人逃离后，便对青衍降下了这样的惩罚。

        “乱我军心的伎俩罢了。传令下去，即刻攻打天衍，不得有误！”

，反倒生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来。

        比如，云落公主不会再成为受人摆布的棋子，那些迂腐的族老也是时候该入土，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而忏悔。

        没有机关，亦没有暗箭。

        原来……距天衍已经有了半日的路程。

        如果他不在了，一定会来入她的梦与她告别，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世间。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肯承认，他已经生机渺茫。

        “召集族人，我有要事相商。”

        事到如今，司云落也只能以这样的借口哄骗自己，来确信青衍还活着的事实。

        司云落相信青衍仍然活着，并对此深信不疑。

        只不过，她不再是作为卑贱的贡品，被锁在巨大的铁笼内抬进小无量山。

        但无论司云落如何遣人打听，都仅是止步于此，再没有更确切的近况。

        天衍这是在以青衍为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儿躁动不安，大军亦在等她发号施令，可探路的斥候却在这时归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匣子，向司云落敬上。

        她闭上眼，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已经失去了再看第二眼的勇气。

        时隔多年，她以义军首领的份再次回到这里，却并没有像寂白那般充满愤恨。

        寂白只怕有诈，从斥候手中接过，在司云落面前小心打开。

        她始终缄默，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落，瞬间埋入鬓发之中。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眼珠显然是经过特殊理，才会经久不腐，并且一眼看过去，已经存在相当长的时间了。

        她这次来，是一定要接他回家的，他上有一半的魅妖血脉，有她在的林地，才是他真正的家。

        “什么时辰了？”

        外力炸开结界的瞬间，连绵不断的火光像极了分别那夜。

        “已经午时了，殿下。”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的踌躇和悲伤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和坚定。

        那他这十年……

        寂白有些慌张，连忙安：“殿下，不必过于担心，他毕竟是少主，关系到天衍的权柄，他们不会轻易对他怎样的。”

        何况……如果不是用这个理由麻痹自己，她本支撑不到今日。

        距离她再次踏足这里，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年。

        自那日失火后，天衍少主被囚的消息便秘密传开来。

        此番归来，有些事情便和从前不一样了。

        “王上，这是天衍岗哨丢出来的东西，说是要交到您手里。”

        因为于她而言，这段经历可算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一场美妙幻梦。

        她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回去救下青衍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天衍几成一片废墟，死尸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唯有正中大殿依然矗立，但也是摇摇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