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怀紧紧抱住她，十分珍惜，看她有些瑟缩，以为是自己唐突了，结过一遭，还向她歉，说是自己是色迷心窍的西门庆，是衣冠楚楚的登徒子，逗得穆余又气又笑。

        路灯照亮他冷峭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和雨雾一起在他肩。

        他想下楼吓她一下，可能有必要适当提醒，再重复一遍那天他说的话，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放过了穆余的心脏，他更想知她能不听话倒哪一步。

        “到年底，我同你一起回家。”

        徐默怀也没准备一件多余的衣服，只能撑着伞走近，将她往边带了带，掌心覆在她手臂清凉的肤上―――

        后传来脚步，是靴子踩在木板上空的声音，在其他琐碎的动静中依旧清晰可辨。她一瞬间僵直了，接着肩一沉，黑色的大衣披到她上。

        就是不知何时落了一个小伤口，更红得鲜艳。

        在这之前，他们最亲密也不过是礼节地亲吻脸颊，关于正式接吻，这是第一次。

        热恋中分别总是不舍的。

        她想起付廷森，那夜在车上看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穆余点点，届时他们也该正式见一见对方家长。

        似有感应，停靠在边上的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一军绿色制服，骨架修，臂弯里挂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副官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他后，不疾不徐地走近。

        他叫她“小木鱼”，声音缓而沉，似风过树叶沙沙响。

        上了船之后，穆余站在甲板上对着他招手，在一声声沉闷的汽笛声中渐行渐远，直到码的灯火变成小小的光点，她还看着那发呆。

        穆余闻到凛冽而淡雅的气息，让她心脏几乎骤停，四肢百骸都被冻住。他站在她后，高大的影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她说家乡的酥糖糕香脆爽口，但入口即化，在嘴里十分甜蜜丝。徐默怀却看着她说话时启合的，饱满的口是一颗新鲜樱桃，攒着晨时的，晶莹剔透，秀色可餐。

        徐默怀鼓足勇气，敢低去亲她。

        深夜的码没有多少人，半夜的船，要送的货要比人多，边上高高低低堆放了不少货箱。见无人注意他们，徐默怀总算大胆了一些，张开手将她抱住。

        徐默怀很好。

        他问：“是在等我么。”

        灯雾下他渐渐抿起削薄的，随慢慢拧紧的眉，他所谓有余的耐心正在加速耗尽，只因那越挨越近的两个脑袋―――

        迷迷蒙蒙的雨雾打在脸上，凝不成珠，只覆在肤表面结了一层淡薄的水汽，穆余虚了虚眼睛，睫羽上挂上了细小的水珠，抬对上徐怀默的目光，怔了片刻。

离开，左右看也不像是要分手的模样，她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付廷森笑了笑，拿起手里穆家的资料，继续看起来。

        “半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我家乡的酥糖糕……”

        穆余红着脸，看出他的不舍，反过去安他，

        贴上，连呼也不敢随便，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分开时上也只沾了一些，却让穆余控制不住想到那天那个不容抗拒的吻，让她忍不住颤栗，两发。

        本该是甜蜜的，穆余却一阵发憷，对于上的感觉得心虚。

        夜里徐默怀来送她。穆余对他讲只是想家了，想着中秋团圆节刚过，他没多怀疑。

        还有两天。

        隔日，穆余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搭凌晨的一艘船走。不由叹口气，早知中秋要经此一遭，她就不该省一趟来回的车船费，到来还是只能回家避一避。

        码带起一阵清凉的夜风，细薄的雨雾加上海水的腥涩，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未适应突然的换季，旗袍袖，在外面的一截小臂在黑夜里更凉得发白。

        黑色军统靴落地无声，突然又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