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这样吧。」直到送走最后一名宾客，威廉才转看向亚莱，脸上尽是疲惫之色，「我接着会去火化场，罗也一起。你就别去了，我让祕书送你回家。」

        「没关係，你们决定就好，我听从任何安排。」似乎也理解威廉并不想与他握手，奥里洛稍稍低致意，这反而让威廉感到吃惊。

        他想起亚莱说过的话——奥里洛·艾凡西斯已经死了。

        罗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说到底，死亡又是什么呢？

罗和威廉自然也注意到了奥里洛的出席，罗的脸色惨白，尽可能站在离奥里洛最远的角落，威廉则保持礼节，上前致意。奥里洛是时下网路红人，即便他有意低调，在人手一机的状态下也很难预防偷拍，威廉知自己不能让利瑟比的葬礼传出难听的丑闻。

        「我以为您不来了，父亲。」他上前，却与银发男人保持一段距离，「家属的位置还空着一位，至于能不能让您以家属份加入，请待我和罗商量后决定。」

        威廉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恶声恶气，忍了一整个下午，终于等到宾客散去，罗知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多年不闻不问、连妈的葬礼都不来！你现在竟然还敢厚着脸来二哥的葬礼……！」

        作为遗族的一员，亚莱与威廉、罗、芙雷雅站在一起，接受宾客的临去前的安与祝福，奥里洛·艾凡西斯保持两步的距离站在他们后，而阿伯辛锐利的目光正死死瞪着他。

        在此以前他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他确信了——亚莱所说的是真的。

        「葬礼结束后，我们可以再好好聊聊，毕竟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过像样的对话。」说着，威廉转，看向后方的奥里洛·艾凡西斯，「很抱歉，我们不会再与您见面，请谅解。」

        「父亲……真的死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银发男人。

        葬礼仪式本很简单——致词、祝祷、追思、瞻仰遗容，送火化。

        「我没义务替你保守任何秘密。」明白他心中的疑问，亚莱回答。

        亚莱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抚摸小银鸟的脑袋。她不知利瑟比是什么感觉，亲眼目睹自己的葬礼，看着生前许许多多的亲人朋友为生离死别的痛苦而泪，可除了亚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他。

        「『死亡』不算完全正确的说法。」梅菲斯托，「肉还活着，灵魂已经不在了。」

        「——够了，罗，是我发讣闻给他的。」威廉厉声，拦住差点朝奥里洛衝去的弟弟，「再怎么说都是我们的父亲

        威廉说不出话来，只是抿了抿，撇离开。

        亚莱望着投影幕上正在播放的利瑟比生前的影像和照片，不禁这样想。

        ＊

        若是在过往，威廉这番言论就足以让奥里洛脸扭曲，但银发男人却只是微笑以对。

        利瑟比终于忍不住飞离遗照边，躲到亚莱的肩避难。

        闻言，奥里洛愣了一下，转望向亚莱。

        亚莱没有回话，点点。

        思及此，威廉向前一步拉近距离，压低声音，「您并不是『眼』那一边的恶魔吧？」

        儘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场与氛围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奥里洛?艾凡西斯，但他看起来还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类，还站着、呼着、双眼有神，威廉很难相信奥里洛已经不在世了。

        她还能感受到利瑟比坐在她肩的重量，知利瑟比还存在于此，他们能够对话、聊天、互动，他们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还能见面，但利瑟比却已经「死」了。

        他心情很差，不发一语，小小的蜷缩在少女的颈边，双眼不安地紧闭。

        入场时还在笑闹自拍的人们在仪式开始后都变得肃穆起来，到了追思阶段，几乎人人都哭成了泪人儿，就连奇路斯也开始忍不住鼻子。

        仪式结束，人们纷纷离开会场，毕斯帝被他的眷族们带去聚餐，奇路斯被费欧娜纠缠，阴裘和瑟裘则趁着阿伯辛不注意，正在和一名年轻驱魔师交谈。

        「是的，当然。只是我没预料会被轻易採信。」奥里洛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看向威廉，「我名为梅菲斯托，受王的召唤，使用您父亲奥里洛·艾凡西斯的，请多指教。」

        「没关係，可以理解。」奥里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