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葬礼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了，从四面八方响起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瘴气中出现的是一群衣着简朴的人，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也有小孩，共同的特征是两眼无神，表情呆滞，手持农ju或拨火棍之类可用来当武qi的物品，一言不发地包围住他们。

        杨阳持弓的手不断颤抖，全shen被冷汗浇shi，紧咬住下chun才没有牙关相击。有生以来，她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就算和昭霆一起掉进异世界时，被博尔盖德关进地下室时，都没有这一刻恐惧、无助，还有愤怒！

        她认出来了，那一张张朴实的脸孔，都是在春之祭典那夜，载歌载舞、欢笑嬉闹的人们的面容。而如今，他们全变成这种和死尸无异的活死人，到底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zuo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史列兰……”

        眼看众人越走越近，杨阳不由得抓住同伴的斗篷，垂下持弓的左手。没办法，她没办法出手。而且，就算杀死这些无辜的村民，也无法消灭那些该死的尸虫，弄得不好连他们俩也会变成活死人，为今之计，只有逃跑了。

        “把这些人全bu消灭是吧？知dao了。”

        “哎！？”杨阳一呆，只见青年shen前凭空出现一排金色火球，飞向村民们，化为一圈汹涌的火墙。

        热焰卷chu1，人ti烧焦的臭味扑面而来，中人yu呕。只一会儿时间，三十多名契布里村的村民就被连pi带骨烧成灰烬，强烈的焦臭随着热风冲击着少女的嗅觉，加上之前看到尸虫产卵的恶心，她再也忍耐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你怎么了，杨阳？”

        黑发青年弯下腰询问，语气没有关怀，只有一丝好奇。

        杨阳狼狈地抹去嘴角的残渣，咳了几下，抬起tou，对上他清澈却冷漠的眸光，就好像刚才的杀戮对他只是每日的吃饭睡觉一样，没有激起丝毫的情绪起伏。

        看到这样一双眼，杨阳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好冷酷……这种非人的冷酷感……他真的是人类吗？

        “你为什么要那么zuo！？”当杨阳意识到时，质问已经冲口而出，饱han压抑不住的狂怒。史列兰一怔：“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那么zuo！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史列兰这才会意：“你在责怪我？难dao…你刚才叫我不是要我杀了那些人？”也不能怪他，和诺因相chu1的十多年，使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听见“史列兰”三字，就代表两种意思：一是“和我聊天”；二是“把敌人全宰了”――通常诺因只有在这两种情况才会呼唤他的名，其它时候他都在魔封剑里面睡觉。

        所以，刚才史列兰看杨阳显然不是想跟他聊天的样子，就以为是第二种。他正想说“抱歉，我会错意了”，杨阳已先一步发作：“废话！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你杀了他们！”

        “……”史列兰双眉一挑，一gu陌生的怒气从他心底窜起，转为话语冲出口，“我想杀就杀了，何必听你号令！”

        杨阳一窒，愣愣地盯着他的脸。史列兰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想问，却因为那团火还郁积在心里的关系，使他的情绪变得异常焦躁，一时说不出话。只见少女的眼神渐渐缓和。

        “对不起，史列兰。”她诚恳地dao，“刚才是我不对。”

        “……”史列兰呆呆瞅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情绪不稳，却对着你发作，真的很抱歉，看来我zuo为魔法师的修行还太浅……”

        史列兰忍不住打断：“你责怪我，不是为我杀了他们吗？”

        “这个嘛，这也是原因之一啦……”杨阳苦笑。的确，开始她是对同伴不留一丝余地的zuo法感到愤怒，不，就算现在也很生气――再怎么说，也不用杀死那些村民啊！只要逃走就行了，以他们的脚程，十有十逃得掉。

        可是后来，她懂了，她真正恼怒的，不是他残酷的杀人手段，而是他杀了人后无动于衷的态度。那种冷酷实在太可怕，甚至令她怀疑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ju只会呼xi，却没有情感的机qi。

        而且回想起来，至今他们遇到那么多诡谲莫测的事，也没见这青年lou出丝毫慌乱之情，与其说是镇定，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这一切，都令杨阳越想越害怕，最后通过不问情由的指责一gu脑宣xie出去。

        直到她看见青年脸上的怒容，那gu恐惧才烟消云散，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史列兰分明是个人，也会愤怒，愤怒受到不当的指责，一样是个鲜活的，有着喜怒哀乐的存在。

        所以，虽然仍有一堆疑问，杨阳还是决定像当初信任神官师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