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您不多留两天吗？您、您要去哪儿？”

        看到下毫不退缩的视线，他叹了口气：“三年之期，是我的大限。”

        “没错，包括他。”伊芙一字一字。应该说，他才是最不能得知真相的人。

        “既然您对您的族人已经到仁至义尽，何必再回去？留下来不好吗？让徒儿有机会孝敬您。”伊芙恳切地，声音渐低，“您知的，徒儿没多少年可以孝敬您老人家了……”

        “别难过，以后多的是机会。”伊芙拍拍他，“不过这地方真是少了点娱乐氛围，下次我和罗…大人说，派个专门的剧团过来，大家每次打完仗就可以放松一下。”

        年轻的副官开怀地笑了：“好啊！阁下！待会儿就开庆功宴了，到时你一定要给我们表演一曲！”军营里虽有军，却没有舞娘，所以将兵平时自娱自乐是很平常的事；另一个原因是私心：每个伊维尔士兵都知：金色死神除了智勇双全，还得一手好舞，甚至有人迷恋上伊芙舞时的风采，就连正规舞娘也极少及得上他的舞技，而且他本来就长得像个美丽的少女。

        “怎么会，那您……”他语无次，脑子乱成一团。

        “就是那个三年两年的！阁下，您该不会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伊芙一愣，笑：“狄格，你也会恭维人了。”

        伊芙如释重负，转注视天边，左手肘撑着城垛，托住腮帮。

        “开玩笑的，我也看过表演，当然比的出优劣。”伊芙笑起来。狄格

        “狄格。”伊芙的口气陡然严厉，“你明白，我告诉你实情，不是要你大声嚷嚷。”狄格一凛，混乱的大脑登时清醒。

        “这不是偏见！”拜萨斩钉截铁地，随即放松肩膀，“罢了，当初答应收你为徒时，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除去出，你还算是个让我引以为豪的徒弟，今后你好自为之，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语毕背转离去。

        “包括城主大人？”狄格小声问，他还记得拜萨口中的“哥哥”，难……

        “为什么？”伊芙大奇：几时这群血气方刚的家伙酷爱盘子的小丑胜过坦腹的舞娘了？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狄格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们当然不是转了，只是……以前那些舞娘美虽美，却没一个比阁下得好，总觉得付钱给她们有点冤枉。”

        “好美的夕阳……真想支舞。”

        “这是我的命令，不能告诉任何人。”

        “师父对中原人的偏见太深了。”伊芙叹息。拜萨的母亲，就是死在一个甜言蜜语，骗她要带她回家乡的商人手里。

        狄格只得答应：“遵命。”

        “我觉得杂技团更好。”

        “当然是回沉寂冰原。收声！我知你想说什么。”拜萨轻叹一声，“今日我既败在你手，他们就不会再请我出山，从此我练我的拳，你打你的仗，咱们不同不相为谋。”

        狄格越听越惊，几次想开口，碍于气氛，强自忍耐。拜萨默默站了半晌，闷声：“臭徒儿，我虽不想再我那些愚蠢的族人，也不会倒戈去帮助他们的敌人！”

        “当年我拜在师父门下没多久，他发现我的质不宜连武，尤其不能修炼斗气，要我赶紧放弃，我不肯。强行练武的结果是，我的形和骨架永远停留在少年阶段，无法成长，而且脉严重受损，每运一次劲就累积一份伤。师父估计我多撑到三十岁，还是一年只用一次斗气的前提下。”

        伊芙诚恳地微笑：“也许是徒儿真的想孝敬您呢？”拜萨重重一哼：“算了吧！我就知，即使是你，在中原待久了，一样会变得阴险狡猾！”

        伊芙暗暗纳闷：明明他已提示得很清楚，不想提此事，为什么狄格还是追问不休呢？是他的副官太迟钝，还是自己太没威严感？

        狄格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伊芙好笑地举起绑着石膏的右臂，狄格“啊”的一声叫，垂下。

        “我没有恭维！这是实话！不信你去问大家！”狄格急了。

        “呃，被识破了吗？”伊芙吐吐，不好意思地搔搔。拜萨转过，狠狠瞪视他：“你从不对我撒，今日突然大献殷勤，不是有鬼是什么！”

        拜萨顿了顿，也不回地走下城楼。那些卫兵也跟着走远，将他送出城。

        一见拳神离去，狄格就发问：“阁下，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伊芙佯装不懂：“什么？”

        “……”狄格震惊，这才明白为何上司都二十七岁了个还如此小，还有那段古怪对话的意。

        “师父。”伊芙深深一躬，诚挚地，“谢谢您，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