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颓败的面容上刻下深刻的痕迹。

        他们衣衫破旧，出日晒雨淋的焦黄色肤，光着脚，走路缩手缩脚，生怕上的虱子和蚤会污染公会的每一寸地板，好不容易走到柜台前面，每个人满是皱纹和青的手都攥着一张泛黄的报纸，仿佛那是他们全的期待，卑微讨好地看着年轻的事务员：“大小姐，有冒险家大人接任务吗？”

        事务员很想说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但还是没纠正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长，对这些贫民来说，每个能拯救他们的人都是大人物。

        不等她回答，一个老人畏畏缩缩地：“如果…如果有冒险家大人愿意帮忙，我们可以联合其他的村子，再凑一些。”

        事务员叹气：“没有啊，这两天冒险家和隔佣兵公会都被征集，讨伐突然出现的水怪去了。不如，你们再等几天？”她尽量说得委婉。

        冒险家公会的初衷是为民除害，但不是慈善公会，也需要运营成本维持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是个庞大密的组织。除了少数怀抱正义感的冒险家，大分人也要赚钱维持生计，尤其神殿的治疗费贵，买药也不便宜，老练的冒险家都很看重自己的，受伤不划算。现在打倒水怪的任务钱多，参与的人多，风险低，大家都过去了，谁有空关心这类又累又危险还没多少油水的任务。

        其他城的公会禁止事务员接私活，向委托人收取定金是公会重要的资金来源。还是北之贤者赛雷尔大人心地好，早早颁布了民政条例，这边的宪兵队长薛林又上下打点过了，向公会支付了足够的补贴，让贫穷的委托人有渠求助，付不出定金的穷村落在报上刊印求助信息也免费。但能否有好心的冒险家愿意接这种任务，就全凭天意了。

        前两天还有个黑发的弓箭手来询问，看来有意帮助，但是今天也和同伴来接了那个讨伐水怪的任务，估计没多久就会忘了吧。

        “可是……可是……恐怕等不了了。”一个老人颤声。

        “怎么回事？”事务员刚刚倒了一杯水给他们。

        “是……是魔鼠，有猎人发现了比人还大的，母鼠的肚子个个要涨开来了，它们已经抢过一批，好不容易收成的大豆和谷子全没了，可是等小魔鼠生出来，要吃大量的人肉，这样下去……怎么办呢？”三个村长愁得几乎要抓光所剩无几的发。

        事务员收起颤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留下摇的余韵。

        魔鼠是最低级的魔兽，对百姓而言却是噩梦。这种上级魔族养的小魔兽看起来可爱，有着大大圆圆的耳朵和圆的鼻子，可是比一般老鼠还贪婪，褐色厚的躯，成熟后尾巴长出小小的毒，刺入猎物会麻痹神经，效果比双哭虫那样致命的高级魔兽低，但是更恶毒，受害者会失去移动能力，却有清晰的感知，事务员就见过被麻痹的冒险家被接连咬掉鼻子和耳朵。

        有经验的冒险家懂得怎么通过气味和踪迹搜查它们的巢，只要用火魔法彻底烧掉，就能换来两三年太平。但是魔鼠难以除，听说诺因王储治理的西境早有搜索魔巢的方法，那里的魔鼠已经绝了，但是其他地方都没有。魔鼠的繁力强，个小，善于隐藏，还会到窜，只要有一只魔鼠的鼠崽隐藏在某个行商的行里，被带到一个村庄，顷刻间就是一场灾难。事务员小时候，曾亲眼目睹一群小魔鼠一窝蜂把一个婴儿啃食殆尽，婴儿母亲的尖叫现在还刺痛心扉，猎人的父亲拼了命才打死这些魔物，代价是八手指和两条，没多久就因残废和没钱治疗痛苦死去了，而当这个梁倒下，这一家也毁掉了。

        这时，老人怀抱着全的希冀乞求：“求求你，大小姐……”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事务员满心同情，可是她无能为力。

        她不是神，变不出救他们的英雄，她也想问众神和圣职者们在干什么？王室和贵族们在干什么？被召唤来的救世主在干什么？她只是个小小的事务员，忍受大分里气的冒险家的调戏嘲笑为他们一个个询问，寻找还有良知的冒险家，大海捞针地努力，已经是尽人事听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