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说出来？早点扯下死党的面，也免得――免得――”诺因的声音微弱下来，一如他逐渐黯淡的眸，“免得我以为……我们是一辈子不会背弃的好朋友。”

        “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岁！”

        “？”诺因抬起，只见法师长一向优雅的俊容浮起气到失控的神情：“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有多少勇气背井离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白手起家！我又不是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和雷瑟克那个为了朋友可以不要命的热血笨，我是正常人！而且…而且我也没想到国王会狠心到把你踢去下界。”

        “原来如此，你以为我会在上界发展，才和我定了那个约定。”

        “闭嘴！我本没打这种龌龊的主意！少神经质了，你这混球！”

        “……”诺因哑然失声，生平一次听见这个最重形象的下口出脏话。

        吉西安吁了口气，稍稍冷静了些：“我只是彷徨、害怕……害怕命运重演。”诺因不解：“命运重演？”吉西安抿了抿，无意识地握紧法杖。

        “我…我是异能术士。”（注：即超能力者）

        “！”诺因大吃一惊，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

        “没错，所以我放弃最擅长的财会，拼命学习魔法，为了压住我与生俱来的力量。”吉西安垂下眼，掩盖眸里的情绪，“我比一般异能术士幸运的是我的力量是后天觉醒，才没在婴儿时期被丢到野地里让狼吃掉，过了个幸福平安的童年，直到亲眼目睹母亲为了卷财产和情人私奔，用餐巾勒死父亲，一刹那控制不住，用风刃轰了她的脑袋和整幢房子……那年我七岁。”

        诺因默然，他想起自己初次杀人是六岁，但弑母……

        “那才叫真正的一无所有。”吉西安苦笑出声，“那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父母、家、财产、地位，从侯爵之子沦为乞丐、通缉犯。怕被执法教团逮去刑，连收容所也不敢待，整日就是和臭水沟的老鼠住在一起，直到十岁那年，一个红发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给了我新的份和钱，送我进王立学院，我的人生才得以重新开始。”

        “红发男人？谁？”

        “不知。他自称是我父亲的好友，还向我歉，没早点找到我，害我吃了那么多苦……是个奇怪的家伙。”

        “哦。”诺因瞪着下罕见的柔和表情，非常嫉妒。

        吉西安合上眼，沉声：“那三年，对我而言是一生的噩梦。我是个忍受不了穷困的男子，如果要我再次回到脏水沟，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宁愿用剑割断自己的咙！所以当时我才那么矛盾，直到今天心里还有怨气。我可是冒着再次变成穷光的危险陪你来下界的！”

        “你说你是被我强迫……”

        “给我闭嘴！你这蠢！”吉西安气得起来，“要是我真不愿意，就在毕业那天死你，扔到下水毁尸灭迹，谁也不会疑心到我上！包括死掉的你！”

        诺因翘起角：“所以――”吉西安干咳数声，别开眼，不自在地：“所以…我没后悔当年的选择，你别把我的牢当真，我…我们的确是一辈子不会背弃的好朋友。”

        “呜……”

        “你哭什么！”吉西安掉下一的鸡疙瘩。诺因回他一脸茫然：“我没哭啊！”

        “那是谁……”法师长闭上嘴，出“完了”的表情。黑发青年也注意到，不知何时起，附近的居民都被他们吵醒，站在窗口偷听他们讲话，个个满面泪痕，感动不已。女士们更咬着手绢，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呜呜，好可怜啊，吉西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