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是谁挑衅你的。”阁下压低语气，相反气势却更加骇人。

        不过也真是巧，北城埃特拉的下界殿明明大得不得了，阁下和罗兰城主的房间也隔得老远，却偏偏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迎面相遇，真应了一句成语“冤家路窄”。

        “那么，相反。”

        我听不太明白，但我感到阁下的心情很低落，所以一回到房间，我就走进隔冲泡阁下最喜欢的玫瑰花茶。果然，当我端着茶点回来时，阁下已恢复飞扬扈的神气，跷着二朗坐在那里修指甲。我松了口气，还是这样的阁下让我觉得自在。

        “克鲁索，你认为罗姆席德比之谢尔达如何？”啜了口茶，阁下问我。我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比谀媚的功夫，宰相大人远远胜过前宰相大人。”

        “

        阁下也回以妩媚的笑容：“荣幸之至，只是我刚用完午餐，不想坐着不动增加脂肪，不如我们换个消遣？”

下色厉内荏的大喊只翻了个白眼回礼，而陛下也一个字没听进阁下的教训，应该说他本听不懂。所以不知从何时起，阁下再也不好言劝诫陛下，总是先狠狠凶他一顿发完怒火，再另找法子让他改变主意，虽然十次有九次不成功。

        “没…没什么，你退…退下吧。”陛下只差没抱住椅子，全抖个不住。阁下很给面子地没有出轻蔑的表情，扭走人。

        “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能……”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百。”

        “请你稍安勿躁，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因为你刚为宰相大人和陛下吵了一架。”

        “因为他知我不会真的海扁他。”阁下嗤鼻，随即摇首，“不，不对，他没这么细腻，应该是为了所谓的‘兄长的面子’。”

        阁下驻足，缓缓转，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但只这么淡淡一扫，就足以将陛下吓得脸色发青，脚打战。

        “少跟我装蒜！”阁下暴吼，吓得陛下险些下椅子，“要不是有人在你耳边叽叽歪歪，你会想到世上还有米利亚坦这个人？忙着寻欢作乐都来不及了！说！是不是罗姆席德？”

        我思索半晌，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

        是，这是阁下的人铁则，也是她活到今天的最大原因，我还有什么话说？除了――

        “脑。”

        “哼哼。”阁下笑了笑。我意会她认同了我的看法，但我没说到关键点上，于是问：“到底是哪方面？”

        “你别随便冤枉人！”

        事实证明阁下非但沉不住气还出尔反尔。虽然她没动宰相大人，却把气出在另一个人上，就是她口中宰相大人的后台――罗兰城主。

        “干嘛？”语气森冷得连旁听的我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离开客房后，我忍不住发问：“阁下，为什么陛下明明怕你怕得要死，还是固执地不听你的话呢？”

        “废话！我又不是沉不住气的小子！”

        “没错，就连谢尔达也知不能真正开罪那三个人，尤其是罗兰・福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煽动王兄和那票蠢贵族拉扯虎须。”阁下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他真有这么蠢吗，我怀疑。”

        “啊，元帅，怀恩，好巧。”罗兰城主扬起一贯的微笑，亲切地向我们打招呼，“相逢即是有缘，有空的话，陪我喝杯午茶如何？”

        “你倒是袒护他的。”阁下冷哼，转离去。陛下气急败坏地吼：“你给我回来！”

        “为何？”阁下挑眉。一看到她的反应，我就知她不赞同，但我还是老实说下去：“因为他对三位城主的态度太专横了，不仅如此，他还挑拨陛下也颐指气使，连前宰相大人都没有他这么肤浅傲慢。”

        阁下颔首，眼里出冷残的光芒，这种眼神，我时而在诺因殿下的眼里看到，所以我很清楚那代表什么意思。

        陛下的眼珠子斜来斜去：“什么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发现，罗兰城主似乎很喜欢和阁下斗嘴，除了他，都没人主动邀请阁下，邀请也最多一次，就被阁下的利嘴和笑声吓跑了，他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