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

        莉拉松了口气，为他掖好被子，转走向自己的床铺，没有注意到，枕上一摊水痕逐渐扩大。

        「帕尔、帕尔。」

        莉拉的声音带着澎湃的怒气，红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为刚才的失言愧疚不已：「对不起。」

        看着沉思中的莉拉，他祖母绿色的眼眸漾着深切的爱意和烈的恨意。

        「不要再恨那些人了，好么？」莉拉柔声。他恭顺点，更加认真地拉起提琴，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用心”。

        不母亲再怎么善人意，再怎么观察入微，面对那样的沉默，也不可能一一悉得出。何况男孩越是长大，越是善于用各种手段掩盖心思。

        知他本没听进去的莉拉，在心底叹了口气。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散了耳边的残响，莉拉走到床前，试探地问：「帕尔？」他不答，闭目装睡。

        虽然他还是那么孝顺、那么乖巧，但他的笑容少了，常常一个人站着发怔，或者疯狂地练习曲子，看得出来，他依旧没摆脱学习魔曲的愿望。当她劝解时，他总是乖乖点，转依然如故。不她怎么开导，也解不开他的心结。

        「……」

        但是随着帕西斯渐渐长大，莉拉却越发担心儿子的咙，再这么拖下去，万一帕尔一辈子不能说话怎么办？

        「你本没有用心拉，你最近都这样，是不是不舒服？」莉拉拉近他，眸子盛满了担忧。

        于是仇恨的毒芽就这么悄悄种下。

叫，在绝望的驱使下，她忘了礼仪，忘了罗里兰塔的恩情，指着小屋喊，「你要为那个孩子抛弃我们？他…他只是个杂种啊！要不是他，你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他的父亲是翼人，今天我们也可以一起走，他可以自己飞！」

        ******

        成功让母亲化，帕西斯依偎在母亲怀里，神情柔和，眼底的寒冰却没有丝毫化。

        ******

        「红羽！」

        「……」

        他垂下眼，敛去眸里的冷意和嘲讽。

        所以等母亲平静后，他没有片言只字提到父亲和真正的心结，只不痛不地写下：我讨厌那些欺负妈妈的人，所以想学魔曲，让他们不敢欺负你。

        优美的琴声在梁上缭绕，音质纯净，曲调华美。但是坐在桌旁的女子听了会儿，皱眉：「帕尔，你是怎么回事？」

        这回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伸指在桌上写下一行字：我想学魔曲。

        所以他忍耐着。

        那一年，他十岁，就已经知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村里的医生是什么德莉拉很清楚，所以她不花无谓的力气，盘算该上附近哪个城镇求医，不想动当天，一对医师夫妇搬到了镇上。

        「那是怎么了？有心事？」

        ******

        “他没有翅膀！”

        他摇。

        从这天起，莉拉发觉她越来越不了解儿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羽翼与旧伤（三）

        他僵地躺在被子里，脑中翻来覆去回着两句话：

        杀了那帮人，我是得不到什么，被仇恨弄脏也无所谓，但妈妈能够因此不再哭泣，这就够了。

        “他化掉了你的翅膀！”

        男孩放下肩上的小提琴，默默回望她。

        他为母亲拭泪，指着自己的咙，红了眼眶。

        终于在一天，他的手指被断裂的琴弦划伤时，她忍不住哽咽，「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自己呢？就算你把他们全杀了，又能得到什么？只会让你被仇恨弄脏！我不要你为我报复，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干干净净的……」

        「不是吗！他是个杂种！他没有翅膀……」

        他的魔曲已经练得很熟，但他一直没用，因为他清楚：如果没把握一下子消灭全镇，仅仅杀掉一两个人的话，只会引来村民疯狂的报复，让他和母亲陷入绝境。

        也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莉拉脸色一变，端详儿子的神色，有些明白过来。她叹了口气，温和地抚摸他柔的双颊，：「帕尔，音乐不是用来杀人的。」

        那种化掉你翅膀的男人，哪里得上你！

        「帕尔是我的宝贝，也是罗兰留给我的礼物，不你们怎么看他，不世人怎么看他，他都是我最心爱的孩子。」

        迎视下求恳的眸子，莉拉坚定地：

        她只有这个儿子了，万一惹火镇上的人，杀了她们母子俩怎么办？

        「你走吧，红羽。」

        是我和爸爸，害了妈妈！

        「怀抱着憎恨之心，也无法演奏出真正的音乐。你爸爸也有憎恨的人，但他的音乐还是充满了温的情感，所以妈妈才喜欢上他的。」

        抑制着毒芽不使其茁壮的，是男孩对母亲始终不变的挚爱。

        「啊！」莉拉捂住嘴，脸上交织着心疼和自责，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对不起、帕尔，妈妈不是故意你，你有什么心事，慢慢写给妈妈看，什么事都可以跟妈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