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没有回答，眼神如无色的帘幕。

        “大概吧，不过那毫无意义。”

        半晌，他吐出一句，上往后靠，双手十指交错前，优雅自若如最称职的统治者，微笑，“总之，师父，仇恨是会毁掉人的心智的，比野心更盲目，更可怕。我不知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得出你心里还有无法停止的仇恨，徒弟的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但你需要我，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让我尽一份力。因为我也需要你，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这样的关系。”

        帕西斯抿了抿，明丽如初夏万绿的眸子化开来，恍惚了片刻，被执念重塑：“不行的，罗兰，你帮不了我，谁都救不了我。不过你的存在，是千年来我唯一的安。”

        罗兰却不这么认为，当年在迷雾森林，他心里主要装着复仇，又太过年幼，只享受着师父的疼爱，从没为他分担什么。当他长大，有了足够的力量帮助这个人，帕西斯还是把他当孩子看待。

        “所以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就是报答我了。”银发青年温柔地，眼神温，看着钟爱的弟子，突然，他眉一，似乎到了什么禁忌的记忆。

        “不过，我一定会帮你的，哪怕不用上战场的方式。”

        目送他决绝的背影，罗兰无声地叹了口气。

        师父为什么总是觉得对不起我呢？难不是我欠他比较多吗？

        察人心的东城城主百思不得其解，随即给自己泡了一杯月桂茶，在袅袅茶香中自省和思索，一如他十年前不择手段报完仇，面对破碎的自我和家庭，冷静醒悟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

        第四百四十七章  仇恨

        这一天，摄政王拉克西丝也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境。先是她顽劣叛逆的侄子居然浪子回，把她开心得半个晚上没睡好，接连传来的消息却把她的好心情打击得涓滴不剩。

        “战歌平原魔兽逆，北三领沦陷！？”

        摄政王第一反应是魔，这不奇怪，每年春秋两季，大量魔兽就会滋扰全国上下，因为低等魔兽强大的繁力，隔个几年还会集中爆发，烦不胜烦。这两年正值十年大魔可能爆发的年。但她立刻发现不对：北地有神官张开的结界，封印了当地的魔兽，这是怎么回事？

        “吉莎森林的封印破裂了。”总参谋长简略汇报。

        “黑咒术师搞的鬼？大肆屠杀平民？这可不是罗兰的作风。”拉克西丝皱眉，随即快速推测：北三领都沦陷了，可能会引发民众的强烈怀疑，认为是王室开始血洗世间的征兆。

        为了印证竞技场的谣言吗？他还真狠得下心。

        拉克西丝惊讶之余也佩服宿敌的果断狠辣。

        正因为歪打正着，罗兰后来还是咽下了这枚苦果，虽然和他原来的布局比起来，这本不是好结果。

        “不，阁下，时间不对。”克鲁索纠正，递上报告，“魔兽南下的时候，罗兰城主还是人质。”拉克西丝飞快看完，眯起眼：“应该是他在那里搞了什么鬼主意，他的下为了灭口吧，真是昏招啊。”

        这一刻，拉克西丝心中又怒又喜，怒的是百姓的伤亡，喜的是那老狐狸聪明绝，手下却不怎么样，这可是城亡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