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席恩抬眼，“那是你祸闯得最大的一次，还是我搓干净妈妈的裙子，她原谅了你。”

        当他来到卡萨兰王，穿过幽暗的长廊，透过树影婆娑和朦胧月色，看到黑暗里的一星灯火，已经被尘世打磨得坚如铁的心脏又浸在热的泪水中，捂出的情，那么多年来，初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世上也只有亲情如此无私，如此温。

        肖恩给他倒了杯热牛，加了点新鲜蜂蜜。

        当夜，席恩握着法杖，辗转反侧。

        “我要睡了。”法师站起。

        “嗯。”

        熟悉的味让席恩一震，肩膀显而易见地慢慢放松，然后一点点咀嚼咽下去。

        他的哥哥已经从魔法感应到他的归来，羽笔敲打堆得高高的卷轴，苍银的眼瞳没有看着书页，直视他，黑瀑般的长发淌在夜色的法袍上，形清瘦，笔的背脊却显出不屈的意志。

        “你中午晚上都没怎么吃，我给你点宵夜吧。”

        席恩默默吃完了弟弟的料理，最平凡的美食包着苦乐交缠的记忆，这是被萨玛艾尔照顾没有的感受。

        其实肖恩最大的祸是暴了萨桑之子的印记，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只要一场小小的祸患，甚至不用天灾，诸如小孩打架磕破，哪天清晨公鸡不打鸣了，迷信的村人还是会拿他们一家出气，碾碎那点微小的幸福和平静。

        这是现在没有的味，只存在于大黑暗时代，一个不起眼的山村，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的料理，淳朴的风味，就是将家里养的母鸡下的打进石锅，用木铲卷起金黄的，包上从田里新摘的野菜，那滋味略苦，但是和合却会变成质朴香甜的美味，她的两个孩子非常爱吃。

        “我认为光能量用于勾绘动态炼成阵非常好，但是不如‘灰质’，我提炼的一种物质，因为光能量虽然渗透属最强，但是会改变材料的物。”肖恩迅速接上兄长的话，炼金术是他的强

        “你还记得我把牛打翻那次吗，好不容易村长夫人送给我们一杯，没吃上就洒了，还弄脏了妈妈的宝贝裙子，她一次气得那么厉害，用扫帚撵了我整个屋子，把我到屋上，你半夜把我叫下来。”

        肖恩没有丰盛的菜肴，只煎了两块肉排，简简单单了两个大大的鸡卷，夹着好不容易买到的当季野菜。

        “席恩，睡不着吗？”

        “吃点鹿肉好不好，席恩？我煎得很，放了香草叶和浆果，不腥。”肖恩将盘子递给孪生兄长，席恩也接了过去。

        他们都没有提山鸡，父亲就是打野味的时候出了意外，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症。他们的小屋太小，怕剧烈的咳嗽吓到才四岁的兄弟俩，父亲还躲到柴房里，裹着简陋的被褥养伤，被忍着哭声的母亲照顾，压抑着一阵阵咳嗽和吐血。很长一段时间，席恩最怕的噩梦都是隐隐约约的咳血声和可怕的药味，早慧的他理解了父亲的死，抱着还不解世事的弟弟在深夜里颤抖。

        穿秘银战袍的肖恩轻叩门扉，抱着一袋食材。

        肖恩也不在意，下朝后，特地去了市场一趟，买回想要的食材。

        肖恩心中席卷着烈的罪恶感，因为就是当年贪吃的他吵着要吃山鸡，爸爸才会死。席恩却没有责怪弟弟，他也有任的时候，他从小不好，脾气坏，胃口极差，父母弟弟为他花的心力更多，肖恩冒险掏鸟偷蜂蜜，总是先给他吃；父亲打猎回来，糙的大手在他上摩挲；枝大叶的母亲却细心地为他一粒粒剥出松子，连肖恩也不让偷吃，那天晚上的晚饭席恩还记得清清楚楚，给他的都是最好的一分：烤得最的小鹿肉，切成小块的面包和干酪，新鲜的浆果，涂了蜂蜜的鸡卷，香的松子肉，非常美味，连向来食不振的他也吃得比往常多。

        肖恩其实也难以入眠，千年来，第一次又能和孪生兄长同床共枕，他的心口欢喜得要炸开来，灵魂飞出去放满全世界的烟花。

        席恩没有像过去那样冷地拒绝，也没有像朋友们打趣“是你自己想吃吧”，这太亲热，态度不远不近，只嗯了一声。

        “贤者之石可以炼化成纯光吗？如果用你的光魔法，是不是能提炼出传说中的‘纯血合剂’，更活用于各种介质之间？”席恩无意识地问，记挂着弟弟使用的炼金术。

法师塔的实验室和书房搬过来，一下午都泡在魔法研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