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青团一般用的馅料是红豆沙，也有芝麻花生的，近年来行起咸黄肉松，叶泉几种都包了些。刻意在包馅料时没去记哪一颗是什么馅，吃起来就充满了随机挖宝的乐趣。

        坐在桌前的陈金宝背脊佝偻着，没再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重新品尝食物，只是怔怔失神。不知在后悔没有好好品尝，还是在后悔别的。

        那双神光湛然的凤眼笑弯起，专注享受食物时，那种让鬼瑟瑟发抖的本能恐惧和距离感就淡去了，光是看着就有种满足的幸福油然而生。

        在喜乐街住了几天，叶泉最先熟悉的就是附近的菜贩和早市。

        弹糯叽叽的外下，绵密顺的红豆沙甜滋滋的，细碎的陈颗粒带着一点微酸回甘，丰富了口感层次，在嘴巴里留下最后的温热。

        只要没发出噪音吵到她，叶泉对员工爱好相当包容，“看剧去楼下看。等会有人送笋过来，叫老陈看看签收。”

        夕阳温柔的余晖将年轻老板伸懒腰的影子拉长，叶泉愉快宣布：“明天吃笋丁烧麦吧。”

        属于“人”的感觉。

        叶泉懒懒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词。

        死后五感尽消，这点，放到过去她已经吱哇乱叫起来，但现在却是一份珍惜的验。每次吃，俞素素都很能理解老板好好一个天师为什么如此热爱美食。

        混了猪油的馅料有着厚重扎实的油口感，却不喧宾夺主，只要把握好比例，加入哪里都能衬得香气越发郁适口，传统糕点的美味验便由它撑起一片花团锦簇。

        叶泉噗嗤笑了，刚放下碗，对下一餐就有了主意。

        俞素素莫名其妙地看看老陈，完全没察觉他上的悲伤，兴高采烈拿起最后一颗青团，“你不吃就都是我的了哦？咸党宣布肉松就是最棒的！”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俞素素像看到了前几天没见过世面的自己。

        俞素素对他招招手，“老陈快来！有老板在咱们能吃饭，吃完一起打扫干净！”

        连死了许久的陈金宝瞧着，都觉出了馋。但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他有些遗憾。

        陈金宝背后一凉，莫名意识到，抢老板饭吃可能……不，是一定会倒大霉。

        还有些为超局的尊敬待遇恍惚的陈金宝，转过就瞧见叶泉一点也不讲究高人形象，呼呼着气，才从锅里拿出来点心，就咬下一口。

        陈金宝看到示范这才发现，拘束着自己的金光，不仅仅有警告一个作用。

        第7章  笋丁烧麦

        睁眼窗外天空还没亮，朦胧透着靛青色。和睡觉晒太阳比起来，到底是买最新鲜的菜的念占了上风。

        “老板早！”俞素素飘出来，嘴角还挂着压不住的姨母笑，一看就是又通宵了。

        他连忙让到一边，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看我什么？吃饭啊。”叶泉单手托起盘子，从陈金宝边挤过，“这是我的，那些才是你们的。”

        明明吃到了，却更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放不下执念生生留下了十几年的老鬼，哪里真像他说的那么豁达呢？人总是在后悔遗憾的路上，遇到新的遗憾。

        叶泉翻起床，敲开俞素素的门。

        多说无益，她抓紧时间拿起刚出锅的青团。

        叶泉满足地眯了眯眼。

        无论拥有多少，活着的时候谁都是吃一口饭、睡方寸天地，死了不过一抔黄土。固然能吃吃香烛和食物之气，但到底没有活着的时候真吃到嘴里那个味了。

        清早逛早市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学生们还没放假，被拉出门拎东西的少年人在市场里少之又少

        陈金宝咬了一口，下意识品味着食材比，直到熟悉的温热变成齑粉飞快消失，他才回过神，没有好好感受那一瞬的感觉。

        拿起青团咬下，有些嘴，但在鬼魂阴冷的气息下，温度很快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