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忠问：“你受得了吗？”

        后来完成第一个任务时，也是他哭得最凶，跟当地的人抱着哭成一团，拉都拉不住，被队伍里的人笑了很久。

        “我生前就是这一行的。”那个鬼扶了扶眼镜，看着此时阴风阵阵，远漆黑的地府，说，“我们队伍去过的地方，也跟地府一样，不通电，没有网，打电话需要走很远，才能有信号，晚上只有点点的烛光。”

        这时，有一个鬼走出来：“我去。”

        杨猛笑着：“再怎么也死

        王鼎忠笑：“哪有什么无所不能，我也是人。”

        “我带队去过很多地方，虽然死了很多年了，可能技术上会有些落后，但如果经过培训的话，我想我是可以的。”

        虽然年纪大，王鼎忠却依旧从这个发花白的人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年轻的样子，永远热忱。

        杨猛说：“队长，现在家家都通电了，亮得很，亮得很啊。”

        “王队长…”杨猛拉住他的手，颤声说，“我在西南听到您的噩耗时，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您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我以为您无所不能，怎么，怎么能牺牲在那场雪灾里呢？您是无所不能的队长啊…”

        “说的也是，我闲得都要抑郁了，你们缺志愿者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想找点事情。”

        但在地府待了很多年的那些鬼，整日都在这儿空又漫无目的地坐着，这时候能有点事情，真是求之不得的，至少不会度日如年了。

        妗文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并未打断这对时隔多年重新相聚的老友叙旧。

        王鼎忠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被分到西南山区去带队了吗？”

        王鼎忠眼里有光闪着：“那就好那就好。”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死了多年了，但是一直都忘不了，那些村庄通电的时候，人们脸上幸福的表情，我喜欢有意义的工作。”

        王鼎忠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杨猛？！”王鼎忠双眸微微瞪大，“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鬼穿着简单洗得泛白的陈旧t恤，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有些清瘦，肤有点黑，他站出来以后，所有的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老人哽咽着说：“我是杨猛啊，杨猛，是您下乡带去藏区第一支队伍里的人。”

        “孟婆大人，我来应聘。”男人坚定地说，“我叫王鼎忠。”

        他说完后，很多鬼都没有再出声，直到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王队长…”

        有个年轻人小声问边的同时代的鬼：“王鼎忠，是不是写在素质教材里那个下乡的机电工程师啊？因为在雪灾里救人牺牲的那个。”

        “好像有点印象了，卧槽，同框了，我有点激动。”

        杨猛点：“是啊，我光荣退休了。”

        他在这张脸的轮廓中，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谁，王鼎忠记得这个人，当时是自己队伍里最小的，也是最年轻气盛的，开始下乡时天天抱怨环境恶劣，吃得不好。

        说不想工作的，都是刚死的一些鬼。

        杨猛说：“王队长，别看我老，但是也有技术，可以给你们指导的，我也去我也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慢慢冒出来：“可是，我们整天躺在这里无所事事，这个时候如果有点事好像更好，可惜了，生前只是个开摩托的，什么时候地府也给我这种鬼一个工作机会？我太想念骑车的感觉了。”

        王鼎忠回过，寻声看去，一个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鬼群：“你是王队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