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阴大帝轻笑一声，她想起了之前点化苏闻的时候。

        百无一用是书生。

        直到谛听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大人？大人？”

        他从未设想，也不敢设想。

        他原本认为，自己的东西，沾了太多血和怨，必定是人避如蛇蝎的东西，居然，也有人留下来。

所以知那是什么地方，苏闻看不准，摸不透，也不愿去揣测。

        是巧合，还是什么？

        “没有。”北阴大帝有点惊讶于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干脆也懒得装了，将手机放下，看着那张白纸，拿了起来，随口，“本帝君认识的东西，不过都来源于那些恶鬼，哪里知什么东西？那些字代表什么，一概不知。”

        虽然是打开了手机，但是她视线却没放在手机上，而是看着苏闻面前的白纸。

        苏闻这才反应过来，抬一看，帝君就站在自己前，眯着眼看自己。

        北阴大帝打开手机，没所谓的说：“初来人界，太过于激动了，哪里睡得着。”

        苏闻指尖点了下笔：“帝君说笑了。”

        但是苏四宝…他也姓苏。

        苏闻跟妗文和孔凛都不同，那两个鬼神，人界功德很多。

        “恰好，你可借此机会好好看看。”

        苏闻刚压下去的思绪又一次翻了出来，他语气微沉：“我也许久不人了。”

        若是有关，又会如何。

        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会有这么两面的灵魂。

        说来可笑且荒唐，那支笔，居然也能护佑后人。

        “苏闻，这尸横万里，血至你脚下，你心可安。”

        “那你愿鬼神么？审鬼之善恶。”

        “苏大人，您是我们所有百姓最后的希望，苏大人，我们只有您了。”

        “苏大人，苏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给您磕，给您磕了！”

        她在那些恶鬼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从没看过的世界，得知的东西，也都是阴暗的。

        那会儿自己也问过他，为何不入轮回，苏闻只答：“不愿。”

        帝君说他是鬼神中最有文化的，但生前的他，也不过是一介文人。

        他竟也没有察觉到。

        与自己的有牵连的东西，他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也开不了口。

        “苏大人有菩萨心，一定能救我们于水火，我们信您。”

        他问：“帝君为何不休息？”

        苏闻：“没什么。”

        苏闻回神：“怎么？”

        若是无关，会如何。

        笔尖微重，在白纸上染下了一滴漆黑的墨，苏闻敛眸，掩去眸中神色，指尖拂过，纸张依旧洁白如新。

        苏闻着笔，心里想的事有点多，一时半会儿都静不下心来。

        “我，也不知善恶。”

        她这千年来未睡过什么好觉，现在有小阎王在，理应睡一个好觉才是，之前在地府不是如此么？

        “没什么，本帝君来了也没察觉到，这不是苏大人严谨的行事作风啊。”

        苏闻想要站起来，但北阴大帝却摆手，自己坐在了另一张石凳上：“既然在人界，就不需要那些虚礼了。”

        “苏闻，你坐高堂，却也是俗人，无能无用，愧对黎民。”

        她撑着：“苏大人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在两地徘徊，即便被自己送走，也停留在忘川，不愿轮回。

        他从血海而来，功德可以让他轮回，下一世投一个好胎，但他背负的骂名，却又将他送到了罗酆山。

        她也是意识的化，即便是识字，也只是从那些复杂的人记忆中所知得来的。

        她又问：“苏大人，人的滋味怎么样？”

        苏闻沉默半晌，却答：“我以为的善不是善，以为的恶不是恶。”

        文人罢了，只识得几个字，却毫无作用。

        苏闻忽然明白：“还未开始，帝君有什么想要的字吗？”

        他看着手中的笔就想起了苏四宝家里的那只自己笔，那支笔是他生前的，比起现在的判官笔实在算不上贵重，很平凡，却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东西。

        前几日事情多，也是苏四宝着急结婚布置婚宴的时候，苏闻没有开口问，现在也没想好到底该不该问。

        虽是认识，但从未真正会过。

        谛听示意他抬：“帝君…”

        但苏闻却不是，他自有功德，但上也背负了很多的恶名，是矛盾的化，功德是他那一生自有，但他附的那些恶名，却是无数人加之在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