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自己？

        目光相对，二人俱是一愣。

        不仅不受长公主的要挟，反而逃出来找他。

        对向那人似乎困倦极了，整个子歪歪斜斜地趴在背上，任凭儿驮着他疯跑。

        只有任由自己被关起来那段时间，才勉强算是偿还。

        她就是要证明。

        她死了，也算是传到了消息。

        不过，她最终没有传信。

        她就没对他过什么好事。这只是履行护卫的职责――想偿还她欠下的债？且远着呢。

        跟给长公主一样的理由？显然不是。

        一路上只有她和谢曜。他也可以理解成――她为了长公主的任务，不辞辛劳地单骑上京，就是为了卸下他的防备，好一击必中。

        是报恩吗？

        降香从没想过，她在这荒凉的山野里，竟然遇上了谢承思。

        不去想之后怎么办。

        月亮挂在他上，却仿佛一口倒置的深井，兜浇下去，勉勉强强吊着他的神智。

        假设他活着，他会信吗？降香总是不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预设他活着。

        他觉得她是叛徒，轻易就能杀了她――因为她只有一个人。

        她在重新审视自己往神京去的目的。

        当然是为了谢承思。

        有意思的是，连降香自己都未曾察觉，她一直把自己当成谢承思的护卫，而非王妃。

        沿着这条路往前，再过二天半，就能抵达谢承思的封邑。

        她这一路上，除了照顾疲惫的孩子，空余的心思，全在这些东西上了。她翻来覆去地想。

        证明她不再是长公主派来的细作。证明她不是叛徒。

        当降香勒躲避时，那人才终于肯抬起。

        毕竟，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反正她是会将谢曜交还给谢承思的。她不会让孩子再和她一起冒险了。她怕。

        可为什么要证明？

        谢承思还活着吗？不知。

        是她打心里就不信，谢承思立她为王妃这件事？

        降香对自己说。

        这就不得而知了。

        降香脱下外衣，裹在孩子上。

        至于他信不信，她也不知。

        其时正逢八月十六，天上挂着的是一轮正正好的满月，月轮低垂，昭示着夜色将尽。

        没有为什么。

        寒冷使她的四肢有些僵，但脑子却像是泡进了寒冽的冰水里――此刻，她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不过这也无所谓。

        因为――她在官上看见了对向而来的一人一。

        月光映亮了他们的脸。

        直到想过第六遍，也是离开淇州的第三天深夜，她将儿从隐蔽的山路，赶回了官。

        自觉修整得差不多，儿也吃饱喝足了，她便抱着睡梦中的孩子，再次出发。

        为什么为了谢承思？因为她要证明自己。

        秋已过半，夜风比白日里要冷。

        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

        那究竟为什么要证明？

        往神京的路途遥远，降香带着谢曜，星夜兼程。

        因此，另一种假设，或许是可能最大的假设――谢承思活着，她也活着，她并不去深想。

实，只是略眯了一眯。

        大概还是会离开，重新找个地方生活――她有钱。她可以再求谢承思，让他帮忙解决份问题。

        到时候，或许能传封信出去。

        还是她下意识地想回到过去？回到细之事没有败，她还在当护卫的时候？

        刮在脸上手上，已经隐隐有了刀子划过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