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次是肚子痛。」王以茜边出稚的笑容，一边摸着自己本没怎样的肚子。

        接着她又走向另一个空位，王以茜用指尖摸有些凹凸不平桌面，随后拉开椅子坐下。这个位置的抽屉里已经完全没有东西，因为它原本的主人在几个礼拜前离开这个世界了。王以茜趴在桌子上，望向外面已经有些黯淡的蓝天，还有营养不良的花圃。

        全班又发出细小零碎的笑声。

        突然变的静悄悄，只有王以茜收拾东西的声音。教室里少了人，连细小的声响都有了回音，像是在和她对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王以茜反抖了一下，心立刻加速。拿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是妈妈打来的。

        真希望自己的妈妈是老师这样温柔的女，王以茜总是这样想着。

        「你最好赶快给我回来，不然你就死定了！」

        在这个学校大概只有保健老师是对她最和善的人了，不过老师始终和王以茜保持着距离，没有对她特别关心，就连上次不小心看到她上的瘀青，保健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有违老师的良心，但王以茜觉得她好自己的事情，不会强迫学生，光是这点就让她很喜欢。

        「没有发烧，看来还是压力太大。」

        王以茜回到教室，路上和许多和自己反方向的同学肩而过。她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不单单只是行径方向的不同，她看的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脸上过。

        再怎么作梦也是要醒过来的，就算再怎么逃，妈妈还是需要自己，哪里也去不了。

        王以茜姍姍地走在走廊，经过别班的教室时，她发现有几个人转望向外面看她，但她并不在乎。

        「那你睡一下吧。」保健老师温柔地说。

        老师将耳温枪放进王以茜的耳朵，她感到一阵，缩了一下肩膀。

        ◆

        「对啊，我肚子很痛，我可以去保健室吗？」

        「又来了啊。」保健老师出不耐烦的表情，但王以茜知这只是老师开玩笑地假装，并不是真心的。

        王以茜猜测老师大约三十几岁快四十岁，平常她总是绑着低尾，外表乾净，长得非常漂亮，微微细长的丹凤眼上直的鼻子，儘只是画着淡妆也显得五官深邃。

        保健室在一楼，她下楼的速度非常缓慢，反正也没人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有去保健室，那就也不用急着到那里。她已经在心里盘算今天一样要在保健室躺到放学，不由得觉得心情很好。

        放学的鐘声响起，王以茜在这之前就已经半睡半醒。保健老师总是待的比放学时间晚，因此她没有特地将王以茜叫醒。

        「快去吧。」老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想要赶快把这个麻烦赶出教室。

        王以茜突然垂下肩膀，她就连满心期待收拾回家的心情也没有。

        获得老师的同意后，王以茜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在路上了。」她一接起来便急忙说。

        --

        大家虽然好像都看着黑板，但其实都用眼角的馀光在偷瞄王以茜，并同时嘴角出轻蔑的笑。

        电话戛然而止，王以茜眼眶渗着些许眼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本能的惊吓所导致。

        你可以闭嘴吗？王以茜心想。

有听见。

        教室里还有一两位同学，看见王以茜终于回来后就赶紧离开，并没有和她打招呼。

        来到保健教室和老师说说话，觉得刚刚发生的事都忘得一乾二净了。然后睡上一觉，让自己所有的感知都关闭，把外界让自己痛苦的事都挡在外面。

        穿梭在课桌椅间，来到林晓柔的座位，低看抽屉，就只有一叠课本和卫生纸整齐放好，没什么遗留的东西好看。王以茜一脚将她的椅子踢倒，然后又连续踹了好几下。有些沉重的木椅子被踹到隔位置去，连带波及到另一张无辜的椅子。

        「没有……」

        「这次好像只有肚子痛呢。」

        敲了敲敞开的门，保健老师的视线从桌上的文件转向她。

        「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又跑去哪里野了是不是？」

        「又是压力太大吗？这次有想吐的感觉吗？」老师拿着耳温枪，看着上面的晶萤幕问。

        王以茜儘生气，却没办法说什么，因为班上完全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对她们来说，用这种方式对待王以茜，只是刚好而已。

        「要去就赶快去，不要浪费我们时间好吗？」这句话是班上最爱讲话的林晓柔说的，像是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