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不眠人不只是她。

        他如往常望着她不可见的主页发呆，忽然刷新出了新的朋友圈。

        “对不起。”

        人为何长大，为何长大话就变少。

        手掌摁在窗把，往外一拉，就要闭上窗。

        谢清砚手指在背后打结，没应：“你都把我拉黑了。”

        他睁眼，听着山里呼啸的风声。

        关窗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谢清砚不能喜欢他。

        “谢清砚，我很想念你。”

        他立在窗前，白色的影子，像一抹快要散掉的幽魂。

        熄灯后，等黑暗吞噬光线，再看不见对面黄的灯光，心被蚕食得更彻底，空的不止是这个家，还有他。

        这一座山，一扇窗，一帘躲在云里的月，多少年的往事汤汤过。

        “不这样，你不会理我的。”宿星卯语气清淡如水，缓缓向她这淌。

        但今天晚上，他好想和她说说话。

        “如果我不想丢呢？”

        他的手机和通讯列表一样干净，除了系统自带的几个件和必要的学习APP，再无其它，纸原先也是原始的，前段时间，被他换成了一张照片，是同学无意中拍下的班级一角，在照片狭小的角落，尾飞扬的女生正倚在黑板旁，侧脸迎着光，旁若无人地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如晖。

        她来了，看见她，雀跃的风变得静悄，四周不再喧嚣，因为心脏更吵闹。

在眼眶内，摇摇坠的泪珠，昂偏过脸，佯作坚强：“你拿去扔了吧。”

        以为就会这么到天亮。

        宿星卯拿出手机。

        目光在她灰暗的像上漫游。

        图片扩展到不合适的尺寸，在手机屏上留下了模糊的噪点。宿星卯指腹碰那些噪点，仿佛能隔着电子屏幕，接到真实的肌肤。

        尔后，窗响了

        “你可以来我家，陪陪我吗。”

        他不解。

        独自回家后，宿星卯了一顿饭，国庆是父母最忙碌的时候，空旷宽敞的别墅只剩他一人，他独自吃了饭，洗漱，上床，闭目。

        他低落，厚重的鼻音让他的嗓音变了调，像是生病了，出罕见的脆弱。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关我屁事。”谢清砚背过去，她咬住牙齿，因太过用力，两腮酸胀得疼。

        影子也会闭眼，睫在眼下覆起一层重影，动了动，遵从本心开口。

        山风呼呼捎来他的话。

        ……

        已记不清多少次，他们总这样说话，小时候乍乍呼呼，她好像对他有讲不完的话。

        他关上那扇一直敞开的窗，像受伤的贝类紧紧闭上壳，以为这样就能治愈自我。

        他点进置，他们的消息停留在一周以前。

        他很苦恼，她比费解的微积分更加苦恼。

        可是谢清砚还是说讨厌他。

        之后被红色的感叹号取代。

        他们隔窗对望，灵泉山还是旧时山。

        宿星卯目视前方，她房间亮着灯，他看得清楚，背对着他的人，细瘦的肩伶伶颤动着。

        …

        谢清砚睫濡，她钝钝地扭过，未维持的表情显得僵。

        为什么呢，口好像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郁滞，好难受。

        他便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放大，裁剪，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