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无礼。不两人如何交好，都不该随意关怀对方女眷，偏他没察觉似的，期待苏鹤行的回答。

        扯缰的手微顿，他回以淡淡一视。“确实吓到了，不提也罢。”

        看不见的寒风呼啸，直把苏鹤行的白衣下摆撩起，如一品月下优昙悄然卷曲绽放。

        “果真吓到了？两年前还是连坐本王边都不敢的天，摇一变成苏兄的爱妾了。”无视了苏鹤行话里的拒绝，佟嘉摇，额上眼型坠饰轻慢动。“别看本王女人多，其实有点羡慕苏兄。可能是即将归去，心一时感颇多，苏兄莫怪本王越矩。”

        “哪里。”他眼神转，狭长的眼似穿破雪风。“王爷坐享齐人之福，何须艳羡苏某。”

        前不久国都下了场雪，积雪未化，又续下了好几场，直到现在屋檐上还积了厚厚一层。为防止匹打，蹄铁外又包了层东西，敲击地面沉默无声。

        “坐享齐人之福。”佟嘉轻轻一笑，抚着垂在一侧的鬓发，唱。“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苏鹤行那出奇好看的眸子，掠过一抹意义不明的浮光。

        转眼抵达城门，有皇帝亲笔手书，又有摄政王亲自相送，守卫二话不说中开了门。热闹人声渐被掷在脑后，入眼皆覆着层深雪。

        城外七里有座小亭，称送客亭。小小的方寸之地起了青翠碧瓦，掩在一丛染雪翠竹中显的古朴可爱。

        扯住缰绳，佟嘉率先翻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摄政王，你我就在这煮酒如何？”

        机灵的侍卫听他吩咐，立刻将送客亭用白幕围了起来防风。

        百人仪仗也跟着停下脚步，原地修整。

        苏鹤行下，随佟嘉步上送客亭前方的小坡。

        一片城直抵眼底，可能是饭点了，炊烟四起，佟嘉深一呼，不掩感叹的深情。“好美的国都，好美的中原。还记得么？本王生平的第一次蹴鞠在那，与你一起。”

        因为士族旁支的出，苏鹤行曾简短过随扈，服侍对象正是佟嘉。这事不是秘密，只是随着苏鹤行的份水涨船高，早已没人提起。

        站他侧，苏鹤行左手背与后。“当然记得，如果王爷不舍，皇帝应该会非常欢迎王爷留下。”

        佟嘉笑着摆摆手。“别噎我，明知我心里酸涩着呢。还是说柔然吧，这几年的局势你看如何，待本王回去又是怎样一番局面？”

        “王爷是要将池水搅的更浑。”

        “别人就算了，苏兄还不知我？”佟嘉哈哈大笑。手叉腰，细碎的发被山岚撩动。“本王能有那本事就好了。”

        “王爷怀鸿鹄之志。”

        佟嘉笑着摇。双手拢袖，金色的锦衣被长风刮得翻过去，出织锦里子。“这场面话就不用说了。苏兄，这几年你们中原局势又是如何？照我说，你们的皇帝不行，这么好的万里河山，该有能者居之。”

        不知是不是将归故国，佟嘉今日的话格外刻薄放肆。

        拍了拍打了个响鼻的黑，苏鹤行卷起长睫，淡声。“王爷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一个嘲讽的笑意浮在佟嘉晦涩莫名的脸上。“本王何惧？我可是光着脚，有什么不敢说。苏兄，你可记得我来中原多少年了？”

        “有十多年了。”因为年龄相仿，佟嘉来中原的时间史也差不多是苏鹤行的奋斗史，所以他记得清楚。

        佟嘉回与他对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展开。“是啊！十多年了，也该回去了是不是？”

        这时，飒月悄然从送客亭步出，朝两人个深揖。

        “走吧，备好酒菜了，小酌一杯和和好上路。”佟嘉举手相邀。

        “也好。”也许是二人的最后一顿酒了。